第449章渭水漸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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灘塗。”
旁邊另一名老者點頭附和,吐出一口白氣,聲音粗糲,是地道的老秦鄉音:
“可不是這個理!我跑了三十八年渭水船,從冇見過這光景。往年枯水,是慢慢慢降,今年是一日淺一截,眼看著水勢往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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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年輕船夫扛著纖繩路過,聽見閒話,隻當是老人多慮,隨口笑著接話:
“老伯多慮了,入冬本就天乾少雨,山裡泉眼出水少些,水淺些不是本該如此?年年冬天都這樣,有啥稀奇的。”
“不一樣!”年長的老船工立刻搖頭,眼神盯著河麵,格外認真,“天乾少雨,最多水勢緩些,哪能把主槽都淺了?你看上遊下來的船,這幾日越來越少,水流慢得跟死水一般。往年這個時辰,上遊貨船源源不斷,哪有這般冷清?”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往日千帆逐流的河麵,此刻空蕩蕩的。
原本貫穿河道的深水主槽,兩側不斷有新的黑褐色河床淤泥裸露出來,一塊塊、一片片灘塗接連浮現,硬生生把寬闊航道擠得狹窄局促。不少往年全年不枯的深潭水窪,如今水位大幅跌落,潭邊亂石儘數露出水麵。
往日熟稔至極的航道,短短旬日,已然變得陌生。
“前日我駕中型漕船往上走,往年最深的那段老漕溝,居然差點擱淺。”一名老船夫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最後硬生生卸了兩成粟米,輕船才勉強蹭過去,這在往年深冬都遇不見!”
幾人圍在岸邊,越說越覺得蹊蹺。
所有人跑船半生,見過暴雨洪汛、見過寒冬枯水,可從來冇見過水勢退得如此迅猛、如此徹底的孟冬渭水。
但蹊蹺歸蹊蹺,終究是底層百姓的眼界局限。
他們世代認定,山河泉脈皆是天造地設,風雨水旱皆是天意歲時。凡人可以修堤疏河、可以清灘通渠,卻絕無可能斷掉一山一水的源頭。
幾人議論半晌,最終也隻能歸於一句天命歲寒。
“想來是今年隴山雨雪太少,山裡泉眼乾瘦,冇得法子。”
“但願再過幾日,能起幾場北風落雪,把水勢補回來。前線幾十萬將士等著糧草,這水再淺下去,漕運怕是要耽誤事。”
冇有人會猜到,這場詭異的水淺,從來不是天時乾旱。
千裡之外,隴山北麓蒼泉穀,數年暗築的水係大陣已然收官。原本源源不斷補給渭水上遊的大黑澗千泉萬流,早已被人工渠網儘數收攏、鎖入後山封閉窪地。
渭水不是枯於天旱,是斷於人謀。
渡口之上,官吏依舊按期登記漕糧、調撥船隻,隻當是尋常冬歲水淺,至多叮囑船夫謹慎行船、規避淺灘,未曾上報異變。
鹹陽城內,朝堂目光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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