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淮水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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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淮水驚變
殘陽沉落淮水,漫天餘暉散儘。
楚軍營壘,被一片厚重沉滯的暮色死死壓住。
白日尚且清晰的江風水氣,此刻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揮之不去的血腥冷意。整座大營死寂沉沉,連巡崗士卒的腳步、甲葉輕響,都刻意放至最低。仿佛整片淮北楚營,都被一股無形的壓抑扼住了呼吸。
高坡主帳之外,持戟肅立的申息精銳紋絲不動。
這些追隨項燕多年、曆經百戰的嫡係死士,目光都死死鎖著帳口那名狼狽跪地的楚軍降卒。
此人是秦軍特意放回的唯一信使。
孤身渡淮、滿身泥濘、遍體傷痕,自踏入楚營那一刻,便死死抱緊懷中一方布裹,不肯鬆手,隻反複低語,此物必須親手遞交上將軍。
帳內燭火搖曳,通明卻不溫暖。
項燕端坐主位,一身墨甲未卸,鬢邊霜色愈顯凝重。他執掌楚兵數十年,大小百戰,見慣勝負崩局,哪怕當年秦軍奇襲壽春、兵臨國都,他依舊穩如泰山。
可今日,大帳之內,滿帳將官人人屏息,無人敢言。
所有人都提前聽聞了那樁駭人噩耗——淮水灣一役,景氏三千精銳水師,全軍儘冇。
“東西,呈上來。”
項燕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壓得滿帳氣息更低。
降卒顫抖著手解開層層布裹。
最外層鋪開的,是一麵樸素麻布戰旗。
旗麵染泥帶血,卻遮不住那行數日前傳遍楚營、人人稱快的狂草——
能取王翦首級者,賞驢一頭。
帳內諸將目光落至旗麵,瞬間齊齊倒吸涼氣,胸中生起刺骨寒意。
不過旬日之前。
景蒼、景隼兄弟率景氏死士夜破秦軍工區、焚糧毀渠,大勝之後故意留此旗嘲諷秦軍,一時被全軍引為快意壯舉。
誰也未曾想到。
短短數日攻守易形。
這麵極儘羞辱秦軍的嘲諷戰旗,今日竟被王翦原樣送回,用來包裹景氏主將的首級。
麻布層層攤開,兩隻木盤顯露而出。
盤內兩顆首級,血色未乾、麵目蒼白帶僵,正是近日縱橫淮水、襲擾秦營無往不利的景蒼、景隼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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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徹底死寂。
景氏,乃是楚三族中最善水戰、最肯死國、最不懼險的一族。
景蒼、景隼,景氏兩代中堅骨乾。
麾下三千私卒,更是淮水本土長大、熟稔所有水網支汊、專門克製秦軍陸路重兵的遊擊精銳。
這一支兵馬,是項燕整套淮北防禦布局裡最鋒利、最靈活、最關鍵的一把尖刀。
數月以來,正是靠著景氏水師晝夜襲擾、毀渠焚料、狙殺哨卒,死死拖住王翦漕運進度,硬生生把秦國六十萬主力,困在淮北僵持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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