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甕城血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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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甕城血屠
地下的煙火氣,先於聲響透出地表。
那是混雜著土腥與焦木的味道,順著南城西側的地縫絲絲縷縷往上冒,飄在死寂的曠野間,成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唯一征兆。白起立於距坍塌點不足半裡的土坡之上,玄色披風被山風卷得獵獵作響,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那段斑駁的城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劍柄,周身氣息沉得如同寒潭。
斥候的稟報半個時辰前便已送至,聲音壓得極低:“上將軍,主地道已抵牆基,木柱全數撐定,引火之物備妥。”
白起隻淡淡頷首,未發一言。數月鏖戰,地麵強攻折損精銳,地下穴攻葬送萬餘工兵刑徒,十條地道廢其九,無數屍骨埋於九地之下,終於等到了這最後一刻。他這一生征戰,從無如此艱難之局,韓國國小力弱,卻憑堅城強弩,硬生生將他的滅國大軍擋在城外數月,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機,便在這一塌之間。
他早已布下萬全之局,八千精銳甲士分成三列,隱於城牆外側的壕溝與土坡之後,前排俱是持巨盾的甲士,後排短刀長戈齊備,隻待城牆一塌,便如潮水般湧入缺口,一舉衝垮城防。弓弩手則分列兩側高地,隨時壓製城頭守軍,此番突襲,要的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不給韓軍半點喘息之機。
而新鄭城頭,暴鳶早已佇立良久。
這位韓國主將須發皆白,身形略顯佝僂,卻腰杆挺直,一身陳舊的鎧甲裹著枯瘦的身軀,目光渾濁卻銳利,掃過南城西側的每一寸土地。他並非專守此段,身為新鄭全城防主帥,四門八隅的防務皆係於一身,數月來,秦軍的每一步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
起初秦軍地麵強攻受挫,驟然轉攻為困,他便知白起不會就此作罷;待地下挖土之聲隱隱傳來,多條地道接連被守軍截破,且儘數集中於南城西側,他心中便已了然。白起這是要行穴攻之法,挖塌牆基破城,那些真假混雜的地道,不過是迷障,真正的殺招,始終盯著這段薄弱城牆。
他無法斷定秦軍最後一條地道何時能挖通,更不知曉點火焚柱的具體時辰,可他篤定,這段老舊城牆,必塌無疑。
身為征戰半生的老將,暴鳶從不去賭虛無的變數,隻做最穩妥的防備。他冇有再將全部精力放在反地道截殺上,秦軍兵力雄厚,耗得起人命,地道截之不儘,唯有守好坍塌後的缺口,才是守城關鍵。當即,他瞞著全軍,悄悄調動城中半數精銳,連夜趕赴南城西側,在城牆內側,築起了一道長長圍牆,形成臨時甕城殺場。
以可能的坍塌點為中心,兩側築起一人高的厚土矮牆,向左右延伸,形成一個口袋狀的圍合之地,口袋開口正對城牆缺口,內裡開闊,卻三麵皆是死角。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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