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浮糧無影胡騎困亡
第14章浮糧無影胡騎困亡(第3/3頁)
有小部族首領開始暗中盤算退路,悄悄收攏兵力,再無半分死戰之心,聯軍的凝聚力,早已蕩然無存。
單於心中焦灼,親至陣前,隔著河穀再望趙軍陣地。
河畔的工事依舊穩固如山,壕溝、壁壘、箭樓層層疊疊,毫無破綻。趙軍士卒背水而立,甲胄鮮明,士氣沉穩,冇有半分慌亂。他們背後的那條滔滔河流,曾經被匈奴視為困住趙軍的絕地,如今卻成了趙軍源源不斷的生命線,日夜輸送著糧草與希望。而反觀自己的十萬大軍,困於狹穀,進不能克敵,退不能安心,人多勢眾的優勢被狹窄的地形徹底鎖死,賴以生存的糧草根基被趙軍輕騎不斷摧毀。明明占儘兵力優勢,明明是主動來攻的一方,此刻卻如一頭被困在鐵籠中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氣與獠牙,卻無處施展,隻能在饑餓與焦躁中慢慢消耗生命力。
山川為兵,河流為糧,死地為陣。
單於終於幡然醒悟,趙括從一開始,便布下了一個無懈可擊、環環相扣的死局。
他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心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他終於徹徹底底明白,自己不是輸在勇力,不是輸在決斷,也不是輸在士卒戰力,而是從踏入句註河穀的那一刻起,便再也冇有半分勝算。對方算儘了地形、算透了軍心、算死了補給,將一場十萬人的大規模會戰,變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困殺,讓匈奴十萬精銳,一步步落入萬劫不複的絕境。
風穿過狹長的河穀,帶著連日征戰的血腥氣與士卒們的饑寒,冷冷地吹在單於冰冷的甲胄上,刺骨生寒。
十萬控弦之士,匈奴傾國而來,本欲踏平雁門,威攝趙國,揚草原鐵騎之威,最終卻落得個進退維穀、糧草告急、軍心渙散、傷亡慘重的絕境。
右賢王望著單於蕭瑟孤冷的背影,心中亦是一片沉重,他沉默良久,終於壓低聲音,艱難開口道:“單於,再耗下去,軍心必潰,各部必散,到那時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不若……撤兵吧。”
單於緩緩睜開眼,目光先是望向遠方巍峨聳立的雁門關方向,那是他們此生都未能踏破的雄關,隨後又收回目光,望向眼前這片吞噬了無數匈奴兒郎、耗儘了匈奴國力的峽穀,嘴角緩緩溢出一絲苦澀至極、悲涼至極的笑意。
撤兵。
事到如今,除了撤兵,再也冇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句註河穀的硝煙依舊彌漫,風卷著殘旗,吹著哀聲,隻是那股曾經碾壓一切、不可一世的匈奴銳氣,早已隨著滔滔流水與隱秘的浮糧,一同消散在這片趙括布下的必死之局中,再也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