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恒南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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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無大戰，南岸歲歲輸送貢金銀帛，恒南幕府府庫日漸充盈。
折蘭骨深諳軍心世故，雖為胡人節度使，卻極懂籠絡麾下將士。他與節度副使許衍合議，充盈的府庫財貨大半用於全軍犒賞，逐年提升糧餉、增補衣食、優待撫恤。
自上而下，整支南疆大軍徹底沉溺在安樂光景之中。
將官坐擁田產財貨，日子奢靡安逸，早已不複當年浴血殺伐的悍烈。普通士卒有租穀供養、有世人敬畏，遠離生死廝殺，日子安穩富足。
冇人再懷念中原的苦日子，冇人再願意重燃戰火。
早年上陣是為活命，如今駐守是為守業。一旦再起大戰，或是一朝被調遣北歸，眼前的萬頃良田、世襲一般的尊貴地位、唾手可得的富貴安樂，頃刻間便會儘數落空。他們將再次變回中原無依無靠、受人輕視的閒散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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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數十萬漢軍生出了空前一致的執念。
不求拓土開疆，不求軍功晉升，隻求維持現狀、永守恒南安穩。
整片軍營，銳氣漸消，安逸日盛。曾經悍不畏死、隻為求生的冗兵，如今成了貪戀沃土、畏懼變局的安樂之師。
幕府大堂之內，折蘭骨獨坐案前，靜靜聽著麾下斥候稟報軍營百態、市井風情。
他神色平和，眉眼間不見半分異動，對外始終維持著恭謹忠順的姿態。一應朝堂詔令儘數遵行，一應公務處置滴水不漏，每月按時遞送上奏文書，從未有半分逾矩之舉，妥妥一副安守邊土、恪儘職守的邊臣模樣。
可他心底，早已將全盤局勢看得通透。
西域、海東兩大萬裡疆土，儘數歸於趙氏皇子。太子坐鎮中樞穩掌國本，二子、三子各領一方極遠都護，唯獨這片兵力最盛、物產最豐、地勢最偏的恒南重地，落在他這個外姓胡將手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絕非天子信任。
趙括遲遲未曾下詔換人、收歸南疆權柄，唯一緣由，是畏懼這數十萬久居邊土、根基穩固的大軍。朝廷忌憚大變亂起，故而暫且隱忍觀望。
折蘭骨心中早已預判結局。
天子心中，外姓掌重兵、遠守萬裡邊藩，終究是隱患。今日不動，是時機未到，是投鼠忌器。他日時機成熟，必定會削權換人，將恒南都護府歸入宗室掌控，一如東西二境。
心底藏著深沉的危機感，他麵上卻不露分毫。
他不主動挑事，不私蓄叛逆之名，隻默默隱忍蟄伏。他冷眼看清了數十萬漢軍的蛻變，看懂了全軍貪戀安樂、畏懼變局的本心。
這便是他日後唯一的根基與籌碼。
士卒無心戰事、隻求守業，看似是大軍頹廢的征兆，落在折蘭骨眼中，卻是最穩妥的屏障。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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