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啞巴的房子
第37章啞巴的房子(第2/3頁)
幕。
臉很臟,上麵有黑色的灰和黃色的泥,他刀刻般的五官很好看,宛如北方的風沙磨礪了千百年,充滿了歲月感與顆粒感,有一種陽剛的美。
唯獨他的眼神……
那是一雙什麼樣懦弱又可憐的眼睛嗬。
怯弱的,受驚的,畏縮的,這雙眼睛就像一隻被人逮住的兔子,它已經完了,無法掙脫了,等著被扒皮了,它絕望了,所以,它的眼神才會這麼心驚肉跳。
還有嘴,屏幕上的嘴扭曲的抽動著。
一下一下,又一下。
這個人很想露出一個討好的笑,笑給那個畫麵外的人看。但他連露出一個完整笑容的勇氣都冇有。每一次聚攏勇氣,又會在下一秒消散,於是形成了神經質一般的顫動。
他的神情和他的長相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比,讓人感到一種生理性的難受和不舒服。
突然,一個巴掌從屏幕外進畫,狠狠的扇在了這張臉上。
“啪”的一聲響。
畫麵黑了。
《啞巴的房子》五個慘白色的字出現在屏幕上。
陳諾聽到潘程蓉正在重重的吸氣。
畫麵再亮。
一個枯瘦的老頭,跳著腳,破口大罵,甩著巴掌一下一下的扇在啞巴的頭上,身上,腿上,打得他滿院亂竄。
“你再敢來招惹小竹,我就把你打死!”
啞巴彎著腰,埋著頭,露出諂媚的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被老頭趕得倉皇逃竄,背影就像一隻狗。
陳諾餘光註意到潘程蓉已經在擦眼淚,也聽到陳必成輕輕咳了一聲。
情節慢慢的展開。
小竹給他送粥來,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戀愛。
但更多的是街坊鄰居的嘲笑,同齡人的欺辱,那一雙跨過腦袋的腿甚至隻是一個縮影,還有無數的細節演繹著胡同裡那個被集體霸淩的啞巴。
深夜的分手,黑巷裡跌跌撞撞的身影,和無聲的哭泣,構築了這個胡同的最後印象——那是人性的黑獄。
陳諾此刻仿佛用兩雙眼睛在看這個電影。一雙眼睛看到的是啞巴,另一雙眼睛看到的是自己。
張一一曾經告訴他,每一次作品的創作,都是一次分娩養育的過程。不隻是讓人物誕生,還要讓他成長,讓他以你的身心靈為養料,最終長大成人,離你遠去。
陳諾想告訴張一一,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
他從自己的身體裡親手一點點的凝聚出了啞巴的血肉,從情感裡一點一點的編織出了啞巴的靈魂,他親手從虛無中創造出了啞巴這麼一個人物,然而他最終的目的卻不是讓啞巴和他密不可分,而是讓啞巴擁有獨立的生命,跟他毫無關聯。
他是啞巴,但啞巴不是他。
陳諾思緒萬千,而電影的情節在繼續。
啞巴在與小竹分手之後,決定要建一所自己的房子。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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