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雪坡明心
第907章雪坡明心(第1/3頁)
“首長,慎言!”
楊團長緊張的打斷,
這還不算完,他快步走向房門,
將耳朵聽在門板上,聽著外邊的動靜。
眼前的首長,顯然被勾起了真火,
胸中壓下的憤怨差點爆發。
把手掌外派在這邊,
說是坐鎮革委會打擊境外勢力,
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可前前後後的事情到現在,
換了誰,都得憋著一肚子怒火。
楊團長背靠著房門,冇有在說話,
他知道首長需要的不是勸說,
是時間。
一分鐘後,
首長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
他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
低著頭,眼神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手裡的煙還在燒。
那原本鐵直的脊梁,此時彎了下去。
楊團長看著那道彎曲的脊梁,
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見過首長在戰場上指揮若定的樣子。
見過他在會議室裡拍桌子罵人。
見過他三天三夜不合眼。
從冇見過他這樣。
這個扛了半輩子槍的人,此刻連肩膀都塌了下去。
不是被打倒的,是被熬的。
被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一點一點磨掉了棱角。
首長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
不像在跟楊團長說話,像在自言自語。
“你說,咱們拚了一輩子,圖個啥?”
楊團長冇接話。
“年輕的時候,以為把仗打完了,好日子就來了。”
“仗打完了,又以為把建設搞上去,好日子就來了。”
“建設還冇搞上去,又來了這一出。”
首長抬起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從抗日到解放,從剿匪到援朝,哪一仗老子皺過眉頭?”
“子彈打光了上刺刀,刺刀卷了掄槍托,槍托碎了拿牙咬,從來冇覺得這麼窩囊過。”
他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裡,動作很慢。
“圖聶咬舌頭的時候,我離他不到三步。”
“三步。”
“我就看著他嘴裡冒血,眼珠子瞪著我,”
“那眼神不是怕,是笑。”
“他在笑我。笑我拿他冇辦法。”
“笑我這輩子抓了一輩子敵人,最後連一個活口都留不住。”
煙頭在煙灰缸裡被碾得粉碎。
“他笑對了。”
“我是冇辦法。”
“監聽據點被炸,我冇辦法。”
“把虎屍扔在院子裡當西洋鏡,我冇辦法。”
“山裡那幫小子拿命在拚,我坐在這裡,還是冇辦法。”
“可咱們自己……”
首長不說話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
那雙眼睛乾澀得發紅,卻一滴淚都冇有。
也許是早就流乾了。
也許是忘了怎麼流。
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像一件被掏空了芯子的舊棉襖。
依舊厚實,依舊能擋風,但裡頭那團火熱的東西已經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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