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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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香爐
青杏駭異,怔怔望著玉朝,見她神色坦然不似偽作,忍不住回眸再覷那榆枝,複又轉眸看向玉朝。
玉朝眉梢微挑,含笑道:“怎麼?我養得不好麼?”
青杏聞言,麵色霎時雪白,唇瓣顫了幾顫,終是慌忙垂首,手忙腳亂地收拾碗碟,勉力平穩語氣道:“小姐怎還說起胡話來了?該聽玉七爺的勸,少看那些旁門雜書才是。”
玉朝聽了隻一笑,指著桌板上那碗湯藥,問道:“這藥,要我現下便喝了嗎?”
青杏瞥了一眼,魂不守舍道:“喝、喝了吧?正好奴婢一並捎回庖廚去。”
玉朝聞言,狐疑地睇了她兩眼,見她這般模樣不似有蹊蹺,今日既有梅子又有湯藥,應當不會再下毒了罷。便走上前,端起藥碗一飲而儘,遞與青杏。
青杏未抬眼,隻匆匆接過,低聲道:“小姐擱下便是,這些粗活自有奴婢來做。”
玉朝定定瞧了她幾瞬,抬手便要探她額角,青杏卻如受驚鳥雀般猛地退了一步,惶然抬頭,正撞見玉朝伸在半空的手。
玉朝收回手,淡淡道:“青杏,你自晚膳時便神色不對,可是著涼了,身體不適?”
“冇有!”她答得斬釘截鐵,隨即便覺失態,定了定心神緩聲道:“多謝小姐掛心,奴婢無礙。小姐病體初愈,早些安歇才是。”
說罷提了食盒,垂首匆匆便走。擦肩之際,玉朝頭微側,伸手欲拽她衣袂,卻又一頓,終究隻讓袍角自掌心滑過。
玉朝笑意漸淡,踱至榆枝跟前,指尖輕撥枝葉。昏黃燭燈如籠輕綃,將她眉梢眼角的銳利融去幾分,唯眉心一點朱砂痣灼灼明滅。
“你說,她是信了,還是未信?”
室內寂然,四下無應答。她忽地勾唇。
這邊,青杏疾步出了寢院,腦中隻反複盤旋著玉朝那番話。
——實乃我血所養。
不、不能再想,得速速忘卻!
她閉緊雙目,用力搖頭,欲將此念甩出腦海,奈何事與願違,反倒愈漸清晰。忍不住抬手敲額,倏忽間,腳下踉蹌直撲在地。食盒翻落,碗碟殘肴傾覆滿地,狼藉一片。
她跌坐於地,方欲撐身而起,忽覺掌心刺痛,倒吸一口涼氣,連忙翻掌視之,已是擦破了皮肉,血珠正從創口緩緩沁出。
血……
玉朝眉眼含笑的模樣再度浮現,那般隨意,那般輕慢。
她痛苦地抱住頭顱,壓抑不住地低呼出聲:“啊——”
瘦月懸天,甬道清寒,兩側高牆暗影投地,交錯相軋。她縮身其間,竟似龐然巨獸口中瑟瑟伏地的螻蟻。
寢室內,玉朝臨妝臺而坐,手執螺鈿牙梳緩緩攏發。她自妝匣中取出一支仙鶴倚鬆長木簪,入手便覺木質細密溫潤如金石,簪身烏黑如漆,光鑒可人,隱有金絲間縷縷縈回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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