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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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一呢?萬一當時我恰在正房之中呢?那我又當如何自處?”
青杏愣了半晌,方道:“怎會如此?小姐是‘神仙’,天道垂護,往後莫要再說這般晦氣話了。”
玉朝見她這般模樣,氣極反笑道:“你就不曾細想,那時已起火,我為何不守著爐鼎,偏要去西配房?”
“小姐行事自有小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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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朝聽了愈覺好笑,便支著腦袋,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道:“西配房究竟有何物,教我非去不可?煉丹所需的藥石皆已料理妥當,餘下炭火之類皆收在東配房。我去西配房能做什麼?”
青杏一時未轉過彎,順口便問:“那小姐去西配房做什麼呢?”
玉朝聞言,笑意愈深:“自然是我知爐鼎會炸裂呀。我當時從南窗爬出來,玉慎和玉同在東麵,要避人耳目便隻能往西配房去。”
青杏怔立當場,半晌無言。玉朝卻已執箸用飯,想來是饑餒過甚,清蔬入口竟覺清鮮適口。吃了數口,瞥見青杏兀自呆立,便遞過一副碗筷與她,問道:“癡立在此作甚?莫非不餓?”
青杏這才回神,連忙盛了飯,執箸坐下,神不守舍地低頭扒著碗中米飯。
許是自詡修行之人的緣故,主家規矩不多,對仆從向來寬厚,俗世那套尊卑全憑個人喜好。最早玉朝和青杏本不同桌而食,想是那時青杏年紀小,正在長身,餓得快。一日待膳,腹中雷鳴,偏教玉朝聽了去。
彼時青杏已知玉朝待下寬和,仍嚇得伏地叩首,連連請罪。她臨來時便聽她阿娘叮囑,富貴人家最重臉麵,尋常小過主子或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旦傷了體麵,便斷無輕饒之理。
何況她是貼身侍婢,一言一行都關著玉朝的體麵,此刻若有旁人在,定要非議玉朝禦下不嚴,連個丫鬟都教管不好。她存了被罰的心,不料玉朝反倒問她餓是不餓。
她望著滿桌佳肴,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便與今日一般,年幼的玉朝取過碗筷遞與她。自那之後,她便與玉朝同席用飯。
此事雖隔了數年,青杏卻記得分明。她放下碗盞,抬眸望向玉朝道:“小姐無須自貶太過。奴婢與小姐一同長大,小姐心性如何,奴婢心裡清楚。”
玉朝聽著倒覺稀奇,不由駁道:“你曉得什麼?你若真個清楚,便不會見我對玉慎、玉同屍身時,當我是傷懷。我非但不難過,反倒驚歎不已——”
她伸出手,展在青杏眼前:指若春蔥,骨肉勻停,腕骨嶙峋微凸,手背上青絡縷縷入線,一望便知是個富貴嬌小姐。
“似這般一隻手,連稍重的刀刃都握不穩,怎的殺人時竟如此爽利?便是事後,也未見半分戰栗。”
青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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