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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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池魚
室中酸腐藥氣滿滿溢,刺鼻難當。
玉朝蹙眉掩住口鼻,側身稍退,取帕子拭去唇角穢跡。見湯藥儘為盆土所吸,盆卉暫無異狀,便往妝匣取了一支銀簪,插土中少待。
拔出卻見簪身瑩然未黑,莫非是她想岔了?
此念才起便被她搖頭否了。銀簪所能勘破之毒物終究有限,未可單憑此物為定準。世間藥石品類繁多,有單味服之無害,配伍之後反生毒性者,豈可以簪而儘斷?
她複取過那顆新置的梅子,將銀簪複刺入梅肉。旁人視之顆顆雷同,渾然莫辨,她卻能察覺出毫末之彆,是以一眼便可分清。
少頃拔出,簪身依舊光潔如初,全無半分暗色。她微微挑了下眉,倒覺此事稀奇了。她不信青杏是顧念舊情之人,此前爐鼎炸裂之事便可見一斑。
難道真是她錯怪了青杏不成?
她撚著那顆梅子舉至眼前,正自思忖要不要冒險一試?念頭一出,她便反手將梅子按回碟中。當真是昏了神誌,如何竟生出這般愚妄念頭?
贏了無半分實益,輸了尚不知能否再行回溯,儘是賠本的勾當。
她輕歎一聲,隻覺身似提線木傀,處處為人掣肘,偏又手無縛雞之力。若生於尋常布衣之家,尚可偎依懷中好生哭訴一番,也有個情緒宣泄的去處。
悵惘間,腦中忽地浮起玉祁的身影,不由心頭一暖。禍福相依,此事或許未必如她想得那般不堪。
她搖搖頭,起身踱至窗柩前,推開窗扇。屋外寒風撲麵,將她被地籠熏得昏沉欲睡的腦袋霎時吹醒。抬眼望去,天色暝暝,北風蕭索,竟連一隻飛禽走獸也未見。
暗歎冬日委實多有不便,若在他時,還能獵隻鳥雀來試藥。
念及此處,她恍然大悟——當真富貴蝕人神誌,連靈臺都蒙塵,竟忘了這等現成法子!
當即興衝衝折身,從妝匣中取了一把精巧小剪,走至小案前席地而坐,細細將那梅子的果肉一絲絲剔下。不消片刻,案上已堆起一小片細剪的梅肉,隻餘一枚光溜溜的梅核。
她展開帕子,將梅肉細細裹好,走出寢屋。她的寢院不小,許是怕她年幼孤寂,特意鑿了方池,蓄養些遊魚。她嗅覺靈敏,嫌魚腥膩滑,非必要不肯近前,照看魚的差事便落在青杏身上。
此刻,她俯身一望,池中魚兒個個肥頭大耳,定是平日葷腥吃得太勤。正所謂養魚千日,用魚一時,今日也該它們上路——不,是報她豢養之恩。
她揭開帕子,撮了些梅肉,細細撒入池中。群魚唼喋爭食,潑刺有聲,一時間好不熱鬨。
她心下暗喜,嘴裡卻慈悲道:“莫爭莫搶,玉菩薩今日施梅,個個都有份。”
見魚群攢聚一處,後頭的擠不上來,恐藥力不均,試不準,便移步往側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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