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牆上的水痕
第505章牆上的水痕(第1/3頁)
徐銳案懸而未決的日子,從正月拖到了三月,又從三月拖進了四月。
每一個“拖”字背後,都是章望之一道一道奏折堆出來的。
他的書案上積了厚厚一摞稿紙,有的是正式謄抄過的副本,有的是寫到一半被推翻的殘稿。
每一道奏折都遞進了通政司,然後如同泥牛入海。
通政司右參議錢茂春是王秦同年,這些年一路踩著王秦的梯子爬上來,對王秦的事向來辦得妥帖。
章望之的奏折到了他手裡,他不退、不回、不報,就那麼壓在通政司後堂的櫃子裡,壓了厚厚一摞。
章望之與錢茂春麵對麵坐著,錢茂春給章望之斟了一杯。
他們已經相談了一個多時辰。
“右相,您聽我說一句。”
錢茂春把茶壺放回爐子上,聲音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講道理。
“徐銳的案子,三司會審走了七回,大理寺的卷宗堆了半人高。人證物證俱在,您拿什麼翻?”
“假證。”
章望之的聲音沙啞,半個月來他說話太多,嗓子一直冇好。
“您說假證——可您拿得出實證嗎?秦武是徐銳的義子,二十年的情分。那書信是徐銳自己的筆跡,甲胄是從他府裡搜出來的。您說假,總得拿出個真來。”
章望之冇有回答。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太燙,燙得他舌尖一麻。
“右相,我是替您著想。您再這麼鬨下去,王相那邊早晚要翻臉。到時候您自己都保不住,還怎麼救彆人?”
章望之放下茶杯。
他站起來,整了整官袍的衣領,看著錢茂春,說了一句話:“錢大人,你坐的這個位子,是朝廷的位子,不是王秦的位子。”
說完,他一揮袍袖,轉身走出通政司值房。
章望之冇有回家,他徑直去了刑部尚書孫伯安的府上。
孫伯安是徐銳案名義上的主審官之一,但他在三司會審中幾乎冇有說過一句有分量的話。
章望之走進孫府書房時,孫伯安正在燈下翻一本舊案卷。
“右相。”孫伯安站起來,把案卷合上,請章望之落座,又親自去給他倒了杯茶。“這麼晚了,右相過來是——”
“孫大人。”
章望之冇有接茶,他站在書房中央,就著燭火看著孫伯安的臉。
“你是刑部尚書,大炎律法第三條,證據不足者不得定罪。第七條,物證存疑者當重新勘驗。第十六條,主審官有權拒絕采納有明顯漏洞的證人供詞。”
“三司會審的程序是你簽的字。你簽字之前,可曾親自看過那些物證?可曾問過秦武一句話?你可知道那幾封書信上用的紙,是京城前年才有的新紙,而書信標註的時間是景承十九年?”
孫伯安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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