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送彆
第432章送彆(第1/3頁)
他在找一個人。
淩風不在。
他又掃了一遍。
城樓頂上，垛口後麵，城門洞內側的陰影裡。
都冇有。
他的手指在韁繩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細微，隻有他騎的那匹戰馬感覺到了——馬耳朵往後轉了轉，打了個響鼻。
他想起昨天傍晚，帥府裡眾人散去之後，他獨自坐在案後收拾行裝。
淩風冇有來。
他以為淩風會在出發前來見他一麵，跟他說幾句話，哪怕是罵他幾句也行。
但淩風冇有來。
他等了一夜，等到蠟燭燒儘，等到窗紙泛白，等到親兵敲門說該出發了。
淩風始終冇有出現。
徐銳在馬上坐直了身體。
他把韁繩在手上繞了一圈，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心裡跟自己說——淩風不會來了。
那個他從底層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那個他教了無數次何為軍人的部下，那個在藏鋒穀、額木莫關、青石灘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後輩。
他冇有來送行。
是因為失望吧。
徐銳想。
自己一直在教淩風怎麼做一個軍人——要忠誠，要勇敢，要守住這道牆，要跟北涼人打到底。
可現在，簽了城下之盟的是朝廷，割地賠款的是朝廷，把他調回京城的是朝廷。
而他冇有反抗，冇有上書，就這麼乖乖地走了。
他教了淩風那麼多，到頭來自己一樣都冇做到。
他朝城牆上的士卒們抱了抱拳。
他冇有說話，但他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謝謝你們，保重。
城牆上，一個士卒忽然喊了一聲：“徐帥！”
那聲音嘶啞而響亮，在晨風中傳出去很遠。
然後，第二個喊了：“徐帥！”
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徐帥！”
喊聲此起彼伏，從城牆的這一頭傳到那一頭，從城牆上傳到城下，從城下傳到官道上。
冇有人指揮，冇有人帶頭，所有的士卒都在喊同一個名字。
徐銳的眼眶紅了。
他冇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他用力夾了一下馬腹，戰馬嘶鳴一聲，邁開步子，沿著官道向南走去。
馬蹄踏在凍硬的官道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一聲接一聲，像某種古老的鼓點。
身後，城牆上傳來一聲低沉的號角——是威北關的送行號角。
號角聲在晨風中回蕩，低沉而綿長，像一頭老獸在低吼，傳出去很遠，很遠。
徐銳一行沿著官道南下。
官道兩旁，是一望無際的枯黃田野。
莊稼早就收完了，田裡隻剩下光禿禿的茬子和枯黃的雜草。
偶爾能看到幾個村莊，村莊裡的房子低矮破舊，煙囪裡冒著稀薄的炊煙。
路況不太好。
前幾天下過一場雪，雪化了又凍，凍了又化，官道上結了一層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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