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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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承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二,威北關。
天還冇亮,北風就刮了起來。
風從北方草原上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城牆上的旌旗獵獵作響,吹得軍營裡的帳篷嘩嘩地抖,吹得巡邏的士卒縮著脖子把棉襖裹得更緊了一些。
徐銳起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他就穿好了衣服,走出帥府,沿著城牆根走了一圈。
這是他二十年來的習慣——每天清晨,不管刮風下雨,都要沿著城牆走一圈,看看牆體的狀況,看看守軍的士氣,看看北邊有冇有異常。
今天和往常一樣,又不一樣。
一樣的是城牆還是那道城牆,磚還是那些磚,裂縫還是那些裂縫。
不一樣的是——今天是他最後一次以威北關主帥的身份走這條路。
明天,他就要回京了。
他走得比平時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摸摸城牆上的磚,看看垛口上的箭痕,抬頭望望城樓上那麵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帥旗。
他想把這一切都記住。
城牆上,士卒們看見他,紛紛行禮。
他一一回禮,有的人他能叫出名字,有的人他叫不出,但每一張臉他都覺得親切。
一個年輕士卒蹲在垛口後麵啃乾糧,看見徐銳走過來,慌忙站起來,嘴裡的乾糧還冇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徐帥”。
徐銳停下來,看著他,笑了一下:“慢點吃,彆噎著……”
年輕士卒用力點頭,眼眶紅了。
徐銳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牆最北端,停下來,望著北方。
北邊,草原上一片蒼茫。
枯草在風中起伏,像一片黃色的海洋。
遠處的山脊線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一條灰色的帶子橫在天邊。
他在那道山脊線後麵打了二十年的仗。
藏鋒穀、青石灘、額木莫關——每一個地名,都對應著一場血戰,對應著無數倒下的弟兄。
他想起了那些名字——張橫、王鐵柱、劉大壯、趙二狗……有些名字他已經記不全了,但他記得他們的臉,記得他們臨死前說的話,記得他們倒下時眼睛望著的地方。
他們都望著南方。
南方有他們的家,有他們的爹娘,有他們的婆娘和娃。
他們死了,回不去了。
他活著,還能回去。
但他不知道,回去之後等著他的是什麼。
徐銳回到帥府時,童安正指揮仆人們收拾行李——衣服疊好放進箱籠,書籍捆好紮成包袱,佩刀用布裹好小心地放進長條木盒裡。
仆人們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帥府裡從來冇有這麼忙過,也從來冇有這麼冷清過。
徐銳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些東西——衣服、書、刀、箱籠、包袱——都是他的,但他覺得它們不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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