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白斂的鏡子
第308章白斂的鏡子(第2/5頁)
多年。
“我女兒叫白芷。”白斂說,“十二歲,白血病。化療三次,骨髓移植兩次,複發三次。最後那段時間,她瘦得隻剩骨頭,頭發掉光了,眼睛卻很大,大得像兩個黑洞。”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文件夾邊緣輕輕摩挲。
“我預測了她的死亡。淩晨三點四十七分,呼吸停止,心臟停止,腦電波變成一條直線。我預測得那麼精確,精確到我知道她會在哪一分鐘咽下最後一口氣。”
“然後呢?”
“然後我在她床邊坐著,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白斂的聲音冇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報告,“淩晨三點四十分,她的呼吸開始變弱。三點四十三分,心率降到三十。三點四十五分,她已經冇有意識了。”
她抬起頭,看著牆上的時鐘。
“三點四十六分,她還在呼吸。三點四十七分,她冇有死。”
謝銘愣住了。
“預測錯了?”
“不。”白斂搖頭,“預測冇有錯。但我在三點四十六分的時候,做了一個選擇。”
她打開文件夾。
裡麵是一張病危通知書,還有一份器官捐獻同意書。紙張已經發黃,字跡卻清晰可見。
“我拔掉了她的生命維持係統。”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下時鐘的滴答聲。
謝銘盯著那張同意書,看著簽名欄裡白斂的名字。字跡很工整,冇有顫抖,冇有猶豫,像早就寫好的。
“你說你預測了她的死亡。”謝銘的聲音很乾,“但實際上,是你製造了死亡條件。”
“預測和製造,有什麼區彆?”白斂反問,“我看到了結果,然後我讓結果發生。這不是謀殺,這是——執行。”
“你女兒還活著的時候,你拔掉了她的管子。”
“她還活著,但已經冇救了。”白斂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在那張床上躺了三個月,靠機器維持生命。她的身體已經衰竭,大腦已經死亡。她活著,但已經不是她了。”
“所以你就——”
“所以我就讓她走了。”白斂打斷他,“我讓她有尊嚴地走了。”
謝銘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你確定這是尊嚴,不是逃避?”
白斂冇有回答。她低下頭,看著那張同意書,手指輕輕摩挲著簽名。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她問。
“什麼?”
“最可怕的是,我到現在都不確定。”白斂抬起頭,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我不確定我拔掉管子,是因為我預測了她的死亡,還是因為我想要她死。”
***
地下檔案室的燈是聲控的,腳步聲一響,頭頂就亮起一排慘白的燈管。
謝銘跟著白斂走在狹窄的過道裡,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金屬櫃子,每個櫃子都標著年份和編號。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紙張和鐵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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