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第一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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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第一筆債
求真塔頂層的書房裡,時間像凝固的琥珀。
白斂站在窗前,背對著謝銘。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他的腳邊。空氣中彌漫著舊紙頁和檀木的味道——書卷氣裡夾著一絲冷冽,像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你想知道真相。”她說。不是疑問句。
謝銘冇有回答。他的右手還殘留著林霜握過的觸感——三年前的觸感。那種溫熱、柔軟、帶著微微顫抖的觸感,像烙鐵一樣刻在他的皮膚裡。
白斂轉過身。她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揭開秘密的人。但謝銘註意到她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青筋凸起。
“我女兒死的那天,”她說,“我預測了她的死亡。”
謝銘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可能’。”白斂的聲音像在念一份報告,“是精確到秒。我知道她會在幾點幾分幾秒,從哪一扇窗戶跳下去。”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麵躺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笑得露出豁牙。照片邊緣已經磨損,折疊處有深深的白痕,顯然被反複看過很多次。
“我試圖改變。”白斂的手指撫過照片邊緣,“我把那扇窗戶封了,把所有的窗戶都封了。我讓人二十四小時守著她。”
她的聲音開始出現裂痕。
“她爬上了天臺。因為天臺冇有窗戶。”
謝銘感覺到喉嚨發緊。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把所有危險都堵死了。但危險總有新的路。
“你猜,我有冇有預測到她會爬上天臺?”
白斂抬起頭看他。那個眼神讓謝銘想起林霜消失前的表情——平靜的、理解的、接受一切的。那種眼神不是絕望,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徹底的、放棄抵抗的理解。
“我預測到了。”白斂說,“從她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她會怎麼死。”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謝銘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永遠打不開的門。
“那你為什麼還要生她?”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白斂笑了。那個笑容和三年前林霜的笑容一模一樣。
“因為我不知道‘如果我不生她’會怎樣。”
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舊筆記本。封麵上寫著“邏輯債務清單”——字跡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水漬模糊了,像是眼淚滴上去過。
“每一個預測,都是對確定性的借貸。你看到未來,你改變未來,你欠下債務。”
她翻開筆記本。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日期、事件、結果。謝銘看到其中一頁——日期是二十年前,事件是“女兒出生”,結果欄寫著“已預測死亡時間,債務產生”。
“我女兒的死,是我欠的第一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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