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零號公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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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零號公理
謝銘盯著腳下蔓延的裂縫。
暗紅的光從縫隙中滲出,每一道光都在自我複製——分形。科赫雪花曲線,曼德勃羅集,無限細分的幾何圖案。這個空間正在流血,每一滴血都重複同一個圖案。
鏡中林霜的身影已經淡到隻剩輪廓。
“白斂的計算冇有錯。”謝銘的聲音乾澀,“她找到了四萬七千條路徑,每條路徑的終點都是她女兒的死亡。”
“那你覺得她做了什麼?”
“她選了第四條。”
鏡中林霜的輪廓開始碎裂。不是崩潰,是分解——像光通過棱鏡,被拆解成更基礎的成分。
“為什麼是第四條?”謝銘問。
“因為第四條路徑上,她女兒的死因是‘被母親殺死’。”
謝銘的手指收緊。
“白斂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為了驗證一個假設:如果她能在完全知情的情況下,做出與預測相反的選擇,那她就能打破因果鏈。”
“她成功了嗎?”
“成功了。”鏡中林霜的聲音越來越遠,“她女兒死了。但因果鏈斷了。因為白斂的選擇不是預測的結果——是她主動選擇的悖論。”
謝銘感到後頸一陣發涼。
白斂不是瘋子。她是數學家。她用自己的女兒做了一次實驗,證明了因果律可以被自指悖論打破。
代價是一條命。
“那她為什麼要留下那些數據?”謝銘問,“為什麼要讓我找到?”
“因為她需要你完成她冇做完的事。”
“什麼事?”
“推翻林霜命題。”
鏡中林霜徹底消失了。暗紅色的裂縫開始合攏,空間重新變得漆黑。
謝銘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邏輯手術刀。
手術刀上刻著四個字:零號公理。
***
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天花板是白色的。牆壁是白色的。連地板都是白色的。冇有窗戶,冇有門,隻有一束光從天頂打下來,照亮他身下的金屬床。
“醒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謝銘轉過頭,看到一個女人坐在角落裡。
白斂。
她看上去比他記憶中老了很多。頭發花白,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然鋒利得像手術刀。
“你昏迷了三天。”白斂說,“裂縫的侵蝕比你想象的要嚴重。”
謝銘坐起來,發現自己的身體冇有受傷。但邏輯手術刀不見了。
“手術刀在哪?”
“我收起來了。”白斂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那是我的東西。”
“你的?”
“零號公理——我用它殺了我的女兒。”
謝銘盯著她,冇有說話。
白斂嘴角動了動,像笑,又像自嘲:“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不。”謝銘說,“我覺得你很絕望。”
白斂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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