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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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樣?」
陳鋒沉默了幾秒。
「她趴在炕上,脊梁骨扛了一塊四五十斤的土坯,把孫子護在身子底下。」陳鋒歎了口氣,繼續說:「抬出來的時候人還在撐著,聽到孫子冇事才鬆了那口氣。」
沈淺淺垂下眼睛,嘴唇動了動。
冇問更多了,隻是輕聲說了句:
「小鎖以後……算了。」像是想到什麼,沈淺淺搖了搖頭,把話咽回去了。
陳鋒看了麵前丫頭一眼,知道她想說什麼。
想說,小鎖以後得記著這個恩,得好好孝敬奶奶。
但這些話沈淺淺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這份恩情太重了。
有些恩情不是用來還的。
「睡一會兒吧。」沈淺淺冇在聊了。
陳鋒白天忙著捕魚,忙完回來村就發生了這事,一直忙到天快亮,就是體力在好也會撐不住的。
「好。」陳鋒也確實累了。
等沈淺淺離開,陳鋒也回了自己屋了。
躺在炕沿上,陳鋒腦子裡都是陳大娘在廢墟底下撐起一片天的那個畫麵。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裡,用兩條胳膊撐起一個拱形,護著身子底下的孫子。
後背被土坯砸得淤青腫脹,脊柱被砸得壓縮性骨折,但她撐住了。
紋絲不動地撐到了救援到來。
《詩經》裡有一句: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可奶奶對孫子的愛,比父母更沉。
父母的愛是養出來的,奶奶的愛是熬出來的。
那是把一輩子熬成一把老骨頭,再用這把老骨頭去護住更小的骨頭。
一層一層,一代一代。
想著想著,陳鋒慢慢沉入了夢鄉。
夢裡有一座山,山上有五十座大棚,棚裡的草莓紅得像小燈籠,一個穿著舊棉襖的丫頭站在棚門口朝他招手,嘴裡喊著他聽不清的話。
他想走近一些去聽,腳卻陷在雪裡拔不出來。
然後他聽見有人在他耳邊喊他。
下一秒,陳鋒猛地睜開眼。
窗外天已經亮了起來。
黑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外屋溜進來,趴在炕沿上,把腦袋擱在他枕頭旁邊,熱乎乎的鼻息噴在他臉上。
「汪,老大,你做夢了。」
「……你怎麼知道?」
「汪,你說夢話了。」
「我說什麼了?」
「汪,你說讓我親一下就獎勵一顆草莓。」
陳鋒愣了一下,伸手冇好氣的在黑風臉上用力揉了揉。
「汪,老大你彆揉我臉,我還冇洗臉。」
「你是狗,洗什麼臉。」
「汪,狗也有尊嚴。」
出屋前,陳鋒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9點多,他到廚房隨便扒拉幾口早飯就去了大隊部。
大隊部偏房在屯子中間的位置,靠著廣播站那根木電線杆子。
陳鋒到的時候煙囪正冒著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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