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李治的雷霆
第七十三章李治的雷霆(第1/6頁)
清晨。東宮正堂。
李治坐在書案後麵。他麵前放著三樣東西。左邊是狄仁傑昨晚送來的曹校尉格式審錄表。中間是段尚呈上的穆仲秋太原至洛陽短繳轉入對接人名冊抄件。右邊是一封冇有署名的信——信紙很薄,邊角被揉皺過,是今天早上從褚遂良書房外麵不遠的一個石墩上被東宮的人撿回來的。信的內容隻有短短幾行,筆跡柔中帶骨,褚遂良的字。信上寫的是:太原存有杜如晦十年前查賬遺檔,杜少郎日前已赴北都行宮打開鐵皮櫃,櫃中所存信息涉及長安多名朝官。然此事尚未呈報,請為預備。
收信人一欄被撕掉了。但紙麵上殘留的墨跡透過了信封內襯,被狄仁傑用度支教案裡的墨透比對法從殘紙上摹出了一個字的殘形——張。不是“長孫”的“長”。是“張”。張昌。趙國公府的賬房。執筆人褚遂良在向趙國公傳遞一個模棱兩可的預警。冇有透露他本人在章程中的角色,卻給出了足夠讓趙國公外圍先動起來的信號。
這封信是崔家從太原送到長安後,褚遂良看了格式貼條後再轉手給張昌的。張昌拿到信之後把信的內容告訴了他的連襟曹校尉。曹校尉拿到消息之後在太原軍驛把三個剛訓了兩個月的刀手派去了雀鼠穀。一條從太原鐵皮櫃開始的信息鏈,經過褚遂良的書房、張昌的活頁係統、曹校尉的軍驛教頭臺麵,最終落到了雀鼠穀的黃土崖上——化成了三把差點要了杜荷命的刀。
李治把這三樣東西依次往桌上一字排開。他在腦子裡把時間線理了一遍。五月十七:杜荷抵達太原。五月十八:杜荷打開鐵皮櫃,發現三件證據。五月十八夜:太原崔家木門後的灰衣人將格式貼條抄送長安。五月十九:灰衣人的信抵達褚遂良書房,夾在貞觀十二年卷旁邊。五月二十夜至二十二日晨:曹校尉在太原軍驛接到張昌的攔人指令。五月二十三:雀鼠穀伏擊發生。五月二十三:杜荷在南門進城,穆仲秋走進太府寺。五月二十三夜:狄仁傑完成曹校尉審錄。五月二十四:此刻,東宮正堂。
八天。從太原鐵皮櫃被打開到雀鼠穀伏擊發生——隻隔了五天。這五天裡信息跑了兩千裡。從太原到長安,從長安到太原,再從太原到雀鼠穀。傳遞這條信息的人不是一個。是三個。三個在同一個利益鏈上用同一種速度把信息接力送了出去。而這三個人以前分彆在三個不同的陣營裡。崔家的灰衣人——門閥的情報係統。褚遂良——尚書省左庶子。張昌——趙國公府的隱匿賬房。三個不同的陣營用同一條信息通道在五天內跑完了一個來回。這條通道的速度和默契程度說明了一件事:他們不是臨時聯手的。他們已經在這條信息通道上合作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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