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聯盟的裂縫
第五十七章聯盟的裂縫(第4/7頁)
杜荷沉默了。他把火漆信封推到炭盆旁邊。冇有丟進火裡。隻是放在離火很近的地方。近到信封的邊緣被熱浪烤得微微翹起來。
院子裡薛仁貴在劈柴。斧子起落的聲音很有節奏。每一下都像是給杜荷腦子裡混亂的念頭在打拍子。他聽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推開半扇門。冷風灌進來,把炭盆裡的火苗吹得偏了一下。薛仁貴停下斧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先生,有決斷了嗎?”
“有了。信我不去拿。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我打算用明算堂的第三方報價記錄比對趙國公自己莊園的田畝底冊做交叉校驗。後者褚遂良手裡有,我手裡有鄭方早前抄出的存檔抄件。兩個獨立來源一對,太原轉運那條線的真實走向就出來了。等這套賬對上之後,我再決定要不要拿他手裡那個版本的暗流轉運證據。”
薛仁貴把斧子立在地上。斧柄杵著地麵的聲音悶悶的。
“你是要用自己的數據核驗他的數據。核驗完了再決定要不要跟他合作。他如果知道你這樣做會生氣。”
“不會。他不會因為我在核驗他的數據而生氣。他隻會因為我在核驗他的時候冇有被他的套路牽著走而覺得棘手。這種層次的人,在手裡有真牌的時候最怕的不是對手不合作——是對方點了頭,但根本冇有站起來。而是先把所有可比較的賬本翻完,再對著牆頭估算風向。他想要一個答‘好’的盟友。我要的是一個能拿出真憑實據的線索。我們想的不是一回事。”
城陽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針線。冷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幾根,貼在臉頰上。她冇有去理。她走到槐樹下麵,把樹皮縫裡塞著的東西逐一看了一遍——李承乾的信。李治的紙條。杜如晦的筆記。她的手指在每個東西上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們都還在。確認完之後她轉過身看著杜荷。
“趙國公是山。褚遂良是水。山推你的時候你能站住腳。水推你的時候你連自己怎麼倒的都不知道。我父皇當年用褚遂良看了二十年字跡。他從來冇有讓褚遂良替他寫過任何一道詔書。看和寫之間差的那一步——就是陛下對褚遂良的定位。你可以讓這個人看。但不要讓他寫。因為他寫出來的東西讀起來是真的,但真實程度恰好是你想聽到的那個程度。”
杜荷看著城陽。她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她平時的話跟她的針腳一樣——又短又密。但今天她在槐樹下麵說了整整一段。不是擔心。是看見了一種模式。在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平靜。那平靜裡裝著她從六歲起在皇宮裡見過的每一個在臺麵上談笑風生的人在臺麵下被水衝走的畫麵。
“我記住了。”
臘月初六。杜荷去了一趟茶葉鋪子。第三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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