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雪夜訪客
第五十六章雪夜訪客(第2/6頁)
盆的火光從書房門縫裡漏出來,照在他的臉上。一張在朝堂上站了半輩子的臉。鼻子很高很直,眼睛很窄很小,嘴唇薄得像用刀在臉上劃了兩道口子。不是褚遂良的長相還能是誰。
褚遂良。中書侍郎。弘文館學士。李世民最信任的書法眼——當年李世民每次寫重要詔書都要讓褚遂良幫他看一遍字跡。不是看內容。是看字跡。因為字跡裡藏著一個人的情緒。一個正在寫詔書的皇帝的情緒,不能被任何外人捕捉到。李世民用褚遂良的眼睛來確認自己寫在紙上的情緒冇有泄露任何多餘的東西。這是一種極高級的信任。比讓一個人批奏折更高。
而正是這個人,在三個月前跟趙國公聯合署名了度支清核的奏疏。現在他站在杜荷的側門外,身上的雪還冇有拍乾淨。
“褚大人。深夜來訪,有何貴乾?”
“雪太大了。走到這裡走不動了。借杜先生的火烤一烤。”
杜荷看了一眼薛仁貴。薛仁貴手裡的宣花斧冇有鬆。但斧刃往下垂了半寸。這是他的警戒分級:垂半寸是“可以讓他進來但我不走遠”的意思。
杜荷把褚遂良讓進了書房。炭盆裡的火正旺。褚遂良在火盆旁邊坐下,把鬥篷解了搭在椅背上。鬥篷化下來的雪水滴在青磚地麵上,彙成一灘很小的水漬。他冇有靠在椅背上。他坐在椅子的前半截上,後背挺得很直。一個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的人,即使在彆人家的火盆前麵也不會往後靠。
“茶還是酒?”杜荷問。
“茶。濃一點。不要放糖。”
城陽從書房另一頭走過來。她手裡還拿著針和線。她看了褚遂良一眼,冇有行禮,也冇有說話。隻是把針線籃子放到旁邊的矮幾上,然後走到茶臺前麵替他泡茶。她的動作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但她在放茶葉的時候多放了一撮。不是歡迎。是清醒——濃茶醒神。來的人在半夜敲門,一定不是來閒聊的。她不想讓杜荷喝一口淡茶。
褚遂良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冇有立刻說話。他端著茶看著炭盆裡的火。火苗在炭塊上跳,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書房牆上,又長又亂。
“杜先生。三個月前我在趙國公的度支清核奏疏上署了名。這件事你應該是知道的。”他冇有等杜荷回答。他知道杜荷知道。“署名的原因我不解釋了。朝堂上很多事原因本身就是一個篩子——篩完之後真正能留下來的部分從來不是原因,是結果。我今天不是來解釋原因的。我是來說一個結果的。趙國公的清核已經完成了。段尚的三張表把所有數據都翻了一遍。結論是——”
“四萬一千石。”
褚遂良把茶杯放下。“不止。段尚的報告出來之後,趙國公讓他的大管家在洛陽出糧。出的量很小,每次不超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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