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度支清核
第五十四章度支清核(第5/6頁)
不是登記的時候多報了。是報稅的時候少報了。而且少報了整整四年。從貞觀十六年到貞觀十九年,每年差額都在一萬石左右。四年累計——四萬石糧食的稅冇有交。
而長孫無忌在今天的朝堂上說的是什麼?他在建議清核商稅直報數據的準確性。
杜荷把兩份數據用指尖壓在一起。陽光透過槐樹葉漏下來,照在兩道數字的差額上。他忽然笑了。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在迷宮走到儘頭看見出口的笑。
“薛仁貴。把這張表抄五份。不要用墨抄。用炭。炭抄的字跡乾了之後會發灰。灰字比墨字舊。舊字看起來像是存檔了很久的東西。”
“抄了之後呢?”
“抄了之後你拿著其中一份去西市明算堂。陸元規那裡。讓他用明算堂的格式重新謄一遍。明算堂的格式有專用的印戳。蓋了印戳的數據就是經過第三方獨立核算的。趙國公可以說度支司的數據不準。但他不能說他自己莊園的田畝登記冊不準。因為那是他自己報的。”
城陽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涼茶。她把一杯遞給杜荷,一杯放在薛仁貴麵前的地上。薛仁貴冇有立刻拿起來喝。他先把麵前地上的圈和表用腳抹平了——不是銷毀,是重畫之前清空畫布。這是他蹲點的習慣。每次發現新的規律,先把舊的擦掉。不帶著舊結論看新數據。
“你在朝堂上隻往前走了一步。”城陽在杜荷旁邊坐下,“這一步就夠了。父皇看到了。趙國公也看到了。他看到你走了這一步之後冇有再走第二步。他以為你在忍。”
“我不是在忍。我是在等他把自己莊園的田畝登記冊忘掉。他已經忘了。他在朝堂上一心想著怎麼清核商稅直報的數據。忘了商稅直報係統裡也有他自己的數據。而且那些數據跟他四年前自己的田畝登記對不上。”
城陽端起自己的茶杯,冇有喝。隻是用杯沿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趙國公這輩子最大的弱點——太多東西同時攥在手裡。攥多了,就會漏。他在大理寺的活頁通道裡埋了多少條線,他記不住。他在各地莊園的田畝報了多少石糧食,他也記不住。他以為清核是查你。其實是查他自己。”
杜荷把兩份數據疊好放進檀木盒子。這是他交完公章之後第一次重新打開這個盒子。盒子裡的東西還是那些——李承乾的信。狄仁傑的第一份呈文。李治的太廟時間表。薛仁貴的立功名單。杜如晦寫給魏征的信。現在又多了兩樣:鄭方送來的趙國公田畝登記抄件,和洛陽商稅直報的彙總數據。
他把盒子蓋上。蓋上的聲音跟上次一樣——很輕的悶響。但這次他不是在合上一本書。他是在打開一本書的第一頁。一本用數據寫的,關於趙國公的賬簿。
七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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