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暗箭
第五十二章暗箭(第6/7頁)
那些奏折裡的每一句話,都會通過穆秋岩的活頁通道傳到永平坊那個鐵皮盒子裡。再從鐵皮盒子傳到趙國公的耳朵裡。”
城陽把最後一頁賬冊抄本碼好,在石桌上輕輕敲了一下。跟她在太和殿外敲那隻小銅手爐的動作一模一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晉王被架在一個透明籠子裡,他知道自己在籠子裡但打不破。你在籠子外麵,你要伸手去拉他,你自己也會被拖進去。趙國公等的就是這個。等你伸手。”
杜荷把李承乾的信從懷裡掏出來。已經掏出來第三遍了。信紙的折痕被他反複打開又合上,折縫已經開始泛毛了。他把信紙鋪在石桌上,用手指在李承乾寫的最後四個字上畫了一圈。
活著。勿念。
“我今天在縣學上課的時候想到一件事。李承乾在黔州被監視,李治在東宮被架空,我被釣在槐樹底下不能動。這三件事表麵上看是三個動作。但實際上是一個動作。長孫無忌在做一件事:把跟杜荷有關的人都鎖死。鎖死了,杜荷就是一顆孤子。孤子在棋盤上不是危險。是等著被吃的。”
“那你打算怎麼破?”
杜荷把信紙折好放回懷裡。然後站起來走到槐樹下麵。院子裡月光很亮,槐樹葉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穿了一件很多洞的衣服。
“他想讓我伸手被他拖進去。那我不伸手。我往後退一步。不是退到槐樹底下。是退到他的棋盤外麵。他算的是我在棋盤上的每一步。我走一步棋盤外麵的棋。”
“棋盤外麵有什麼?”
“有他不算的東西。他不算度支學堂的學生。不算太原商稅的數據。不算薛仁貴在東宮外麵畫的圈。不算鄭方帶出來的抄本。也不算李承乾在黔州多教了一個孩子。他不算這些東西,因為他覺得這些東西不夠格上棋盤。但一個棋盤被掀翻的時候,從來不是因為對手下了一步妙棋。而是因為棋盤底下長了蟲子。等他發現的時候,蟲子已經把棋盤咬穿了。”
城陽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她手裡還是拿著那隻小銅手爐。六月天手裡還捧著爐子,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習慣。她把爐子放在杜荷手心裡。爐子是涼的。但她放進去的那個動作是熱的。
“你上次說‘狠心’是你之前冇有的東西。現在有了嗎?”
“有了。我剛才在縣學,把那壺舊茶喝完的時候就有了。不是對彆人的狠心。是對自己的。”
薛仁貴還蹲在地上,用手指在三個圈旁邊又畫了第四個圈。第四個圈畫在最外麵,位置既不連接東宮也不連接大理寺。它在三個圈的外圍畫了一個更大的弧,把三個圈全部包了進去。
“先生,第四個圈是什麼?”
“度支學堂。今年畢業的學生有三十七個。三十七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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