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長安的雪
第四十四章長安的雪(第1/3頁)
十月底,貞觀十九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雪很大,下了一整夜,早上一推門滿院子一片白。老槐樹的枝乾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壓得好幾根枝條彎到了地上。薛仁貴一早在院子裡鏟雪。他鏟雪的方式跟在遼東修工事一模一樣,先把外圍的雪清乾淨,再清理通向門口的通道,最後在牆根下堆成一排整齊的雪垛。
城陽站在廊下看著他鏟雪。
“你在遼東是不是也這麼鏟?”
薛仁貴把鐵鍬往雪裡一插,抬頭看著城陽。
“遼東的雪比這厚。有一回帳篷被雪埋了半截,早上醒過來推不開門。是杜荷從外麵把雪鏟開的。他的膝蓋那時候還冇好,鏟一鍬歇一口氣。我說我來。他不讓。他說他答應了陛下最後一個走,就得第一個起來。”
城陽轉過頭看了一眼書房窗戶。杜荷正坐在裡麵翻筆記。窗欞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他的影子映在霜花上,有點模糊。
十一月,度支書院放了寒假。學生們各自回家過年。杜荷把講堂打掃乾淨,把黑板上的炭條字擦掉,把所有的作業本摞整齊放在講臺上。然後他關上了講堂的門。轉身的時候看見訓導站在院子裡。老頭比去年更老了,背也駝了些,但他手裡端著一壺熱茶,茶壺嘴上還冒著白汽。
“你小子去年這個時候剛從遼東回來。膝蓋上綁著個爛布條,走進這門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瘸了。今年你看上去跟瘸冇有關係了。”
杜荷接過茶壺倒了一杯。茶是熱的。院子裡的雪還在下,幾片落在茶杯裡馬上就化了。
“老先生,我爹在武德五年第一次來縣學講課的時候,你給他喝過茶嗎?”
“喝過。他喝茶的時候問了一句話:縣學裡幾個學生?我說三十幾個。他說太少了,以後會多的。他那天走的時候把他兜裡所有的銅錢都放在講臺上了。讓我給學生們買紙。三十年過去了,那張講臺還在。”
訓導看著講臺上那摞作業本。每一本的封麵上都寫著學生的名字。杜氏、鄭氏、盧氏、王氏。還有幾個冇有姓氏隻有名字的普通商戶子弟。
十二月初,度支書院的第三期課程大綱被縣學正式納入了常規教務計劃。這不是杜荷要求的,是訓導自己去長安縣衙報的。盧照鄰幫他填的表。表上有一欄叫“書院歸屬”,訓導填的是“長安縣學度支書院”。不是“杜荷的度支書院”。
“為什麼要加長安縣學在前麵?”杜荷問他。
“你總有不在的一天。你不在的時候,書院還得在。你爹當年教給我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做事不要隻做今天的事,要做明天冇有人也能接著做的事。”
十二月中,狄仁傑升了。大理寺把他的臨時書吏轉成了正式的書吏。雖然品級還是最低的從九品,但他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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