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魏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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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說:門下省之獨立非為爭權,而為持鏡。鏡在則君知過,君知過則國不偏。
他把這封信折好,用程咬金的前鋒營直報權送到了李世民的案頭。他知道李世民今天不會看任何奏折。但這封私信不是奏折。是一條線索。讓李世民在魏征去世的夜裡,想起杜如晦。想起魏征。想起這兩個已經不在的人曾經一起爭過的一件事。
正月初五,李世民在魏征的靈前親自祭奠。文武百官都在。李世民站在靈前,冇有念祭文。他隻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麵對著所有人說了一句話。
“魏征是朕的鏡子。鏡子碎了,朕要再找一麵。門下省的位置不能空太久。擬旨,令褚遂良暫代門下省侍中。”
靈堂裡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褚遂良自己。褚遂良抬起頭看著李世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世民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魏征生前跟朕說過一句話:褚遂良這個人是所有人裡最不會站隊的。他隻站他對的那一邊。朕想了很久,覺得魏征說得對。”
褚遂良跪下了。不是謝恩的跪,是很重的跪。膝蓋砸在青磚上的聲音悶悶的。他的頭磕在磚麵上,抬起來的時候額頭紅了一片。
杜荷站在人群的最外麵。他看見長孫無忌的臉色冇有變化。但他的手。他的手在袖子裡握了一下。隻是一下。然後鬆開了。長孫無忌不會在魏征的靈前發作。不是因為尊重死者,是因為李世民已經把話說死了。這道任命在魏征的靈前宣布,就是用魏征一生的分量壓住了所有人的反對。誰敢在魏征的靈前說魏征說的話不對?
正月初七,褚遂良到門下省上任的第一天,在官署的案頭發現了一封信。信冇有署名。但筆跡他認得。是杜如晦的筆跡。信上隻有一句話:遂良,持鏡者不站隊。站隊者不持鏡。
褚遂良把信看了三遍,放在案頭最顯眼的位置上。然後開始了他的第一天工作。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商稅清核司呈上來的所有核查報告重新翻了一遍。每一份報告上他都用朱筆批了兩個字:轉呈。不是壓住,不是駁回。是全部轉呈。這意味著商稅清核司的核查結果不再需要經過門下省的二次審核就可以直接送到李世民麵前。
當天晚上,杜荷在公主府的書房裡從鄭仁泰嘴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在給狄仁傑批改商稅報告的第三版草稿。他從草稿上抬起頭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褚遂良動了。”
“他知道是誰給他寫的信嗎?”鄭仁泰問。
“知道。但他不會說。說不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魏征靈前接了這個位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商稅清核司的刀不再被門下省攔著。他是在用行動告訴所有人,他不是趙國公的人。他是魏征的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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