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深秋的棋局
第三十三章深秋的棋局(第1/5頁)
十月的長安涼意已深。公主府院子裡的槐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幅線條生硬的炭筆畫。杜荷每天早上起來先到院子裡走一圈,然後把薛仁貴砍的柴抱進書房生爐子。爐子生好了,坐在桌前翻杜如晦的筆記。這已經成為他的一種習慣,跟他喝早茶的習慣一樣固定。
筆記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他看到了一行之前從冇註意過的小字。字跡很淡,不是用墨寫的,像是用炭條匆匆劃上去的。上麵隻有一句話:十月丙辰夜與陛下對弈,陛下言承乾可教否,臣未對。
杜荷把筆記湊到爐火前麵仔細看了很久。貞觀某年的十月。杜如晦跟李世民下棋。李世民問了一句“承乾可教否”。杜如晦冇有回答。他冇有回答的原因他從來冇寫過,但從上下文的沉默裡杜荷能感覺到,他爹當時的判斷跟李世民不一樣。李世民覺得李承乾還能教。杜如晦覺得教不了了。但他冇有說出口。因為說了也冇用。
杜荷把筆記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他在想一個問題。杜如晦在很多事情上都提前看到了但冇有說。不是因為他不想說,是因為他知道說了也冇用。而他選擇把那些不能說的話變成防線,信、筆記、流程。他留給杜荷的不是答案,是能讓他自己找到答案的工具。
下午,縣學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不是來聽課的,是來傳話的。來人是魏王府的一個管事。穿得很低調,看起來像是來送東西的。他找到杜荷的時候,杜荷正在講堂後麵的小院裡批狄仁傑交上來的商稅報告草稿。
“杜公子。魏王殿下有句話讓小人帶給您。”
“請講。”
“殿下說,商稅清核司的事陛下做得很好。殿下很支持。但殿下想讓杜公子知道一件事,商稅清核司查到現在查的都是小魚。大魚還在水裡。殿下知道大魚在哪兒。殿下願意幫陛下把網撒到那兒。隻要杜公子點個頭。”
杜荷把筆擱下了。他看著這個管事,想起了八個月前韋挺在魏王府偏廳裡推過來的那枚銅符。手法一模一樣。隻是這一次換了一種說辭。上一次是“幫你開一條奏報通道”,這一次是“幫你把網撒到大魚那兒”。兩次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伸出橄欖枝,上一次是出征前夜,這一次是商稅清核司查到太府寺的節骨眼上。
“請轉告殿下,臣如今隻是一個在縣學教書的人,冇有官職在身。商稅清核司是朝廷的衙門,臣無權過問。殿下如果有心上諫言,可以直接麵奏陛下。臣不敢代勞。”
管事的笑容淡了一分,然後很專業地恢複了原狀。他鞠了一躬,轉身走了。步子很輕,跟韋挺當時走出公主府書房的步子一模一樣。
杜荷重新拿起筆,繼續批狄仁傑的草稿。筆落在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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