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賬
第二十七章暗賬(第1/6頁)
鄭仁泰還是那副老樣子。一碗小米粥,兩個胡餅,一碟鹹菜。杜荷把四門商稅報告的草稿放在飯桌上,壓住了鹹菜碟子。
“你先讓我吃完。”鄭仁泰把鹹菜碟子從紙下麵抽出來。
“你先看一眼。”
鄭仁泰摘下眼鏡擦了擦,戴上,低頭看那張紙。看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他把眼鏡又摘下來了。不是看不清,是需要用不戴眼鏡的眼睛再看一遍。
“長安四門進出貨物的月度數據。你這張報告要是真能在戶部跑起來,意味著度支司不需要等年終各州縣報上來的數字。每個月就知道長安市麵上什麼東西多了、什麼東西少了、什麼東西漲了、什麼東西跌了。”他把眼鏡重新戴上,透過鏡片看著杜荷。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戶部的預算可以從一年一調變成一月一調。”
“還意味著有人會少貪很多錢。”
杜荷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鄭仁泰把鹹菜碟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桌麵上一塊空地。他用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四個圈。長安四門。然後在每個圈旁邊寫了一組數字。
“長安城的商稅每年大概在四十萬貫左右。但這四十萬貫裡,真正入了國庫賬的隻有二十五萬貫。剩下的十五萬貫在哪兒?冇人追。因為冇人知道每個月的真實商稅是多少。所有的數據都是年終各門監自己報的。報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有了月度報告,”
“月度報告一旦有了,十五萬貫的去處就藏不住了。而能藏得住十五萬貫的人,”鄭仁泰把茶漬畫的圈用手抹掉,隻留下四個模糊的濕痕,“一定有人在戶部和太府寺替他們看門。你的報告要進門,門就會關。”
杜荷沉默了一會兒。他把四門商稅報告從桌上收回來,折好了放進袖子裡。不是放棄了。是明白了這件事不能從正麵進。得從側麵繞。
“鄭郎中,有冇有什麼渠道能讓這份報告不經過戶部常規審核直接送到度支司的核算案頭?”
鄭仁泰摘下眼鏡擦了又擦。這是他在想事情時候的習慣。擦了三次鏡片之後,他把眼鏡放下來,看著杜荷。
“有一個人。但不是朝堂上的人。是一個退下來的人。”
“誰?”
“你爹當年的副手。度支司前任主事,陸元規。”
杜荷腦子裡翻了一遍杜如晦的筆記。陸元規這個名字他見過。貞觀八年到十四年在戶部度支司做主事,是杜如晦親自帶出來的。杜如晦死後第二年,陸元規辭官回了老家,從此不問朝政。
“他不是退了嗎?”
“退了。”鄭仁泰把眼鏡戴好,“但人在長安。就在西市開了一家賬房鋪。專門幫商人理賬。生意好得很。商人喜歡他,因為他理過的賬,從來不在稅上出過一分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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