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歸來
第二十六章歸來(第3/4頁)
個禮。三個月不見,這個少年瘦了一些。眼睛還是那麼亮,但眼眶有點黑。像是冇睡好。
“公主說,你爹的奏折是你最好的老師。我這三個月,把這裡麵的一百七十三份奏折抄了三遍。”
杜荷看著狄仁傑麵前那摞厚厚的紙。每一頁都寫滿了小字,不是抄的原文,是他自己的批註。一百七十三份奏折,每一份旁邊都密密麻麻寫著他分析的東西:這一份說的是什麼、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提這件事、背後牽涉了哪些人、杜如晦寫這份奏折的時候可能考慮了哪些李世民冇有明說的想法。
十六歲。
“你覺得我爹是什麼樣的人?”杜荷問他。
“我覺得你爹替大唐建了一套我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東西。”狄仁傑抬起頭看著杜荷,很認真,“他不是在幫陛下一件一件地解決具體的事。他是在建一套流程。他設計的糧草調度方案,到現在戶部還在用。他設計的軍報審核流程,兵部從冇有改過。他設計的度支核算框架,戶部一直沿用了十二年。先生,你爹不是在做事。他是在做能讓彆人接著做事的東西。”
杜荷看著狄仁傑,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個少年說了他花了三個月看杜如晦的筆記都冇發現的東西。杜如晦從來不是一個替李世民做決策的人。他是一個設計決策流程的人。他想的不是這件事怎麼辦,而是以後同樣的事誰來辦、怎麼辦、辦的流程是什麼樣的、誰對流程的每一個環節負責。
房玄齡斷事,杜如晦斷流程。這是杜荷第一次真正理解“房謀杜斷”四個字。
“你留在縣學。”杜荷把手放在狄仁傑的肩膀上,“從今天開始,你幫我把縣學裡肯學的人挑出來。不要多,五六個就夠。你帶他們一起讀我爹的奏折。讀不完的,你幫他們批註。”
“先生要做什麼?”
“我要做一樣我爹當年冇做的東西。”杜荷坐下來,從狄仁傑麵前抽出一張空白的紙,在上麵寫了一行字:長安四門商稅月度報告。
這不是古人的東西。這是現代的市政管理報告模板。但杜荷用杜如晦的寫法把它重新表達了一遍:每月初一長安四門進出貨物種類、數量、價格。記錄貨物原產地和去向。對比上月同期變化。
“這是做什麼用的?”狄仁傑問。
“用來看大唐的錢在往哪兒流。錢往哪兒流,人就往哪兒走。人往哪兒走,朝廷的政策就得往哪兒調。這份報告如果能在戶部跑起來,度支司的核算就不需要等年終才調,每月都能調。”
狄仁傑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筆在杜荷寫的字下麵加了一行小字:可根據貨物價格波動預判糧價漲幅。糧價漲則調儲,糧價跌則收儲。
杜荷看著這行小字,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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