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牛尾嶺的夜火
第二十五章牛尾嶺的夜火(第4/5頁)
郎中的位置。但是,”李世民放下茶壺,“你知道為什麼朕冇有當場升你的官嗎?”
杜荷搖了搖頭。
“因為升了你的官,就是告訴所有人,一個被廢黜過的罪臣,隻要立了軍功就能重回朝堂。長孫無忌不會答應。門閥不會答應。魏王也不會答應。他們會把所有的力量壓在一起來攔你。你接不住。”
杜荷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但他心裡是涼的。不是因為不升官。是因為李世民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像一個皇帝在命令臣子。像一個已經在著手安排他未來的人,在用一種很慢的、不驚動任何人的方式告訴他:朕知道你做了什麼。朕記得。但朕現在不能給你。
“臣不急。”
“你不急?”
“臣在公主府禁足了六個月。從大理寺獄到太和殿到遼東。每一步都是被逼出來的。臣不急,因為每一步走穩了,比走得快重要。”
李世民把茶杯放下來,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又一次出現了那種杜荷在偏殿裡見過的光,不是帝王的審視,是一個獵人在看一隻終於學會了自己覓食的幼獸。
“回長安之後,你繼續去縣學。”李世民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外麵安市城的夜色,“但你軍報的署名可以變了。從七品行軍參讚杜荷不用再寫了。寫杜荷。冇有前綴不用贅敘。”
杜荷放下茶杯。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冇有前綴意味著他不再是罪臣,不再是“從七品行軍參讚”,隻是一個名字。一個能被人記住的名字。
五月。東征大軍開始逐步從遼東撤兵。安市城留了一支駐軍。建安的糧草被重新納入唐軍後勤係統。高句麗剩下的城池不敢再派援軍。淵蓋蘇文退回了平壤,他冇有再反攻。他隻是在平壤城外騎著他的黑馬望著安市城的方向,望了很久。
薛仁貴在回程的路上跟杜荷騎在同一排。他把那張弓取下來,用一塊布慢慢地擦。弓臂上的“左衛”兩個字已經被他的手磨得有些發亮了。
“回長安之後你去哪兒?”杜荷問他。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隻是個去縣學講學的掛名講學。你冇有必要跟著我。”
“有。”
“什麼?”
薛仁貴把弓舉起來對著太陽光看了看弓弦。然後他把弓放下來,轉過頭看著杜荷。
“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打完仗站在山脊口最後一個走的人。我這輩子跟定你了。”
杜荷冇說話。他騎著黃驃馬繼續往前走。馬背上顛簸得很厲害,膝蓋又開始疼了。但他冇有減速。
身後,遼東的土地在五月的地平線上慢慢變遠。安市城的黑色城牆變成了天邊的一條細線。然後連細線也不見了。
大軍走了二十天。六月中旬,長安城灰色的城牆出現在渭水南岸。杜荷騎在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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