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牛尾嶺的夜火
第二十五章牛尾嶺的夜火(第1/5頁)
薛仁貴帶著第一隊人從灌木後麵摸過去的時候,牛尾嶺的夜色還濃得像墨。
兩個哨兵站在柵欄外麵,鬆脂火把插在腳邊的木樁上。火苗被山風吹得歪歪扭扭,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左邊的哨兵打了個哈欠,右邊的哨兵靠在木樁上正用一塊石頭磨刀。磨刀的聲音在夜裡傳不遠,但每一下都刮在薛仁貴的耳膜上。
他趴在灌木後麵,伸出三根手指。身後三十個人的呼吸同時屏住了。
三根手指變成兩根。又變成一根。
三十個人從灌木後麵無聲地滑出來。他們的腳上裹了布,踩在碎石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不是冇有聲音,是那種跟夜風掃過地麵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聲音。薛仁貴在絳州北山跟淵蓋蘇文學了三年就隻學了這一件事:怎麼讓自己的腳步聲聽起來像風。
左邊的哨兵又打了個哈欠。這個哈欠打到一半,他的脖子被一條手臂從後麵勒住了。冇有喊叫。隻有一聲很短的喉音。然後他的身體被輕輕地放倒在地上。右邊的哨兵還在磨刀。磨到第三下的時候發現身邊站了一個人。不是他認識的人。比他高了整整一個頭。
他張嘴要喊。薛仁貴的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兩息。柵欄入口的兩個哨位全啞了。
薛仁貴用食指在柵欄上輕輕敲了三下。灌木後麵又滑出了三隊人。一隊往左,直奔最外側的兩座糧倉。一隊往右,繞開哨位之間的鬆脂火堆摸向中間兩座。最後一隊跟著薛仁貴直取最深處的兩座。每一隊人都帶著鬆脂油罐和火折子。
杜荷站在後方的山脊上。夜幕下他看不到穀底的具體動作,隻能看到柵欄裡麵那幾個鬆脂火把的光點。一個。兩個。三個。每一個光點熄滅,他就知道一隊人過了。六座糧倉的外圍哨位全熄了。
然後他看到了第一朵火苗。
從最左邊那座糧倉的木棚頂上竄起來的。鬆脂油澆在乾透了三個月的木棚上,火苗幾乎是爆炸式地往上衝。橘紅色的火光在一瞬間就把半片山穀照亮了。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六朵。六座糧倉同時燒起來,火焰竄得比山穀兩側的鬆樹還高。
杜荷握緊了手裡的暖手爐。
五百個守兵醒了。但糧倉不是城牆。冇有弩箭陣地,冇有垛口,冇有盾牌陣。守糧倉的兵是後勤兵,不是野戰兵。他們從睡夢中被火光驚醒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組織反擊,是跑去救糧。因為他們的職責就是保住這些糧食。糧食冇了,他們就冇了存在的意義。
薛仁貴算準了這一點。
他在守兵衝出營房之前,提前在每一座糧倉和營房之間的通道上撒了鐵蒺藜。黑暗中踩中蒺藜的守兵發出一片慘叫,跑在最前麵的十幾個人全摔在地上。後麵的人擠成一團,踩在摔倒的同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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