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暴雨將至
第二十三章暴雨將至(第4/4頁)
的血都衝成淡紅色的雨。
程咬金坐在石頭上,把斧子往旁邊一擱,渾身上下全濕透了。他抬頭看著杜荷。
“杜家小子,今天要不是你說往下衝,老子的弩手得死一半。”
“不是我。是薛仁貴發現的攻城弩射角有死角。”
“你少替他攬功勞。”程咬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著罵了一句,“這小子跟你配合打的仗簡直像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
杜荷差點脫口而出“就是一個師父”。他忍住了。
雨下了很久。行營的篝火全澆滅了。杜荷坐在帳篷裡,膝蓋上敷著薛仁貴幫他碾的草藥。薛仁貴蹲在帳篷口,把那支折斷的雁翎箭從箭袋裡拿出來,對著帳外的天光看了很久。
“他說我長大了。”薛仁貴說。
“嗯。”
“我還冇告訴他這張弓是禦賜的。”
“下次。”
薛仁貴把箭放回去,不再看。他望著帳外的雨幕,那雙被灶火熏過的眼睛裡冇有什麼明顯的情緒。但杜荷註意到他的手。他的手一直按在弓臂上。不是緊握,是輕輕地放在上麵。放了一整夜。
當天晚上,杜荷的軍報被朱漆封筒送回長安。軍報上寫著蓋馬道兩次伏擊的詳細戰況。杜荷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軍報的主文裡。不是以罪臣的身份,是以行軍參讚的身份。他提出了攻城弩射角有死角的戰術分析,並協助程咬金成功拆除敵方攻城弩十二架。
軍報最後附了一行小字:薛仁貴以雁翎箭與敵軍主帥互通信號,致使敵軍於優勢兵力下主動退兵。戰術意圖不明,但戰場效果屬實。
他冇有寫師徒關係。他知道如果寫了,薛仁貴會被懷疑通敵。在冇有查清楚之前,薛仁貴箭袋裡那半截雁翎箭,隻會是一根“戰術意圖不明”的箭。
雨停之後,杜荷在帳篷外麵碰見了鄭方。鄭方手裡拿著一封剛收到的長安來信。信上隻有四個字。
“公主安好。”
鄭方把信遞給杜荷看了,轉身走了。杜荷把信折好收進懷裡,想了想,又掏出來看了一眼。和這四個字一起放在懷裡的,還有那隻涼了不知道多久的小銅手爐。上麵的“城”字已經被他的拇指磨得有些發亮了。
貞觀十八年四月中。遼東的雨停了。
蓋馬道的血被雨水衝乾淨之後,淵蓋蘇文的主力退到了平壤以北。安市城的守軍斷糧已經整整十七天。城牆上的旌旗終於不再換了。
而杜荷站在行營的瞭望臺上,看著東方地平線上某個看不見的方向。他知道那裡有一座城叫建安。建安城裡堆著夠安市城吃兩年的糧食。打下建安,安市城就徹底守不住了。而打下建安的辦法,他已經在腦子裡盤算了很多天。
隻是他需要一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