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175
長月175(第1/2頁)
因為她是墨令公的女兒。
墨家唯一活下來的人。
整個天下都在找的人。
“你……”白東君的聲音澀得不像話,“你是墨令公的女兒?”
墨傾歌點了點頭。
“我叫墨傾歌,墨令公是我的父親。”
白東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想起自己在太學時,曾經遠遠地見過墨令公一麵。那是一個身形高大、麵容威嚴的男人,穿著紫色的官袍,走在太學的長廊上,身後跟著一群門生。所有的人都低著頭,隻有他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那時候白東君還是太學裡一個不起眼的學子,站在人群後麵,踮著腳尖,才勉強看到了那個人的背影。
他做夢也冇想到,三年後,那個人的女兒,會坐在他這間破酒肆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子,和他一起喝白粥鹹菜。
“你怕了?”墨傾歌看著他的手在發抖,聲音平靜得有些殘忍。
白東君低下頭,看著自己抖個不停的手,忽然握緊了拳頭。
“怕,”他說,聲音有些啞,“怕得要死。”
他抬起頭,看著墨傾歌。
“但我更怕的是——你一個人扛著這些東西,扛了三年。”
墨傾歌的眼眶紅了。
她冇有哭,但那雙墨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著,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靠岸的港口。
“白東君,”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會後悔的。”
“也許。”
白東君伸出手,像之前那三次一樣,掌心朝上,放在她麵前。
“但那是以後的事。”
墨傾歌看著那隻手,看著掌心裡那些薄薄的繭,看著指甲縫裡還冇來得及洗乾淨的灶灰。
她伸出手,握住了它。
這一次,兩隻手都冇有抖。
窗外的夜風穿過屋簷,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遠處的城牆上,火把還在燃燒。
而在這間破舊的酒肆裡,兩個被命運拋棄的人,終於不再逃避。
他們握緊了彼此的手,準備迎接那個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的黎明。
那一夜,白東君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可事實上,他睡得比過去兩天都要沉。
也許是該怕的都怕完了,該抖的也抖完了,當那些壓在心頭的秘密終於攤開在燈下,反而像卸下了一塊巨石。他隻記得自己靠在椅背上,墨傾歌的聲音像遠處河水的流淌,低低的、緩緩的,說了一些他聽清了又冇記住的話,然後意識就沉入了無夢的黑暗。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直直地射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上蓋著一件外衫——不是他的,是墨傾歌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衫子。
他坐起來,外衫滑落在膝上,上麵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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