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155
長月155(第1/2頁)
一排一排的,像是無數隻瞪大的眼睛,註視著這座小城裡的一切。
張赫的營帳設在城北的校場上,三百人馬將那裡圍得水泄不通。
營帳裡燈火通明,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幅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柴桑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間房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著,最終停在一個位置。
城南,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裡,有一間酒肆。
酒肆的名字,叫“東歸”。
張赫的手指在那兩個字上敲了敲,嘴角浮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東歸,”他低聲念了一遍,目光幽深如潭,“有意思。”
他抬起頭,看向帳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墨家的餘孽……你還真會挑地方。”
夜色漸深。
柴桑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了,隻剩城牆上那些火把,還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城南的小巷裡,東歸酒肆的窗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那是白東君點的一盞油燈,燈芯剪得很短,光很弱,隻夠照亮桌麵上巴掌大的一塊地方。
他和墨傾歌坐在桌邊,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麵歪歪扭扭地畫著柴桑城的簡易地圖。
墨傾歌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聲音壓得很低:“這裡是北門,張赫的營帳設在校場上。這裡是東門,臨水,孫吳的人可能潛伏在這一帶。這裡是西門,通往山裡,如果——”
她忽然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白東君。
白東君正盯著那張地圖發呆,目光有些渙散,顯然冇有在聽。
“白東君。”
“嗯?”
“你在想什麼?”
白東君回過神來,揉了揉眼睛。
“我在想,”他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墨傾歌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想知道?”
白東君看著她,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認真得不像他的神情。
“我想知道,”他說,“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是因為如果明天我就要死了,我想知道我拚了命護著的,到底是誰。”
墨傾歌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張歪歪扭扭的地圖,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焰跳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我姓墨,”她最終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墨家的墨。”
白東君的心猛地一沉。
墨家。
這個姓氏,在如今的天下,隻有一個意思。
三年前,洛陽城最有權勢的家族,不是皇族,不是外戚,而是墨家。墨家的家主墨令公,官拜太尉,掌天下兵馬,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是名副其實的“影子皇帝”。
然後是一夜之間。
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三百餘口人,無一幸免。
白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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