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108
長月108(第1/2頁)
墨傾歌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白東君手中布巾一頓,下意識屏住呼吸,盯著那張蒼白卻依舊難掩清麗的臉。片刻後,那顫動又歸於沉寂,像風過湖麵後僅餘的微瀾。
他將布巾放回水盆,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作多情。
接下來的兩日,白東君過得比過去兩個月加起來都忙。他按照老大夫的方子抓了藥,在灶房裡對著砂鍋手忙腳亂。頭一付藥煎糊了,焦味彌漫整個酒肆,他自己被嗆得直咳嗽;第二付火候太猛,藥汁濺到手背上,燙出一個紅印;第三付才勉強像樣,湯汁濃黑,氣味苦澀中透著一絲藥香。
他端著一碗藥走到床榻邊,看著依舊沉睡的人,犯了難。
“姑娘,”他清了清嗓子,認真道,“藥熬好了,雖說不算頂好,但老大夫說這方子能將就喝。你若是醒著,多少給個反應?”
無人應答。
白東君沉默片刻,認命地去廚房找了個小瓷勺,一勺一勺地往她唇間喂。大部分藥汁順著嘴角淌了下來,他手忙腳亂地用布巾去擦,折騰了好一陣,總算喂進去小半碗。
他看了看自己濕了半截的袖口和沾了藥漬的衣襟,忽然覺得這場麵要是讓當年那些同窗瞧見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白東君,建安十二年入太學,以“經世濟民”自許的少年才俊,如今在這偏遠小城的破酒肆裡,給一個來曆不明的陌生女子擦藥漬。
他忽然有些恍惚。
窗外,柴桑城的巷子裡傳來小販叫賣的聲音,帶著南方口音的尾調拖得長長的,綿軟又慵懶。這些聲音他用了兩年才聽習慣,從最初覺得聒噪,到如今偶爾還會跟著哼兩句。
兩年了。
他想起那個雨夜,自己背著一個小包袱,從太學後門出來,靴子踩進積水裡,發出“啪嗒”一聲脆響。他冇有回頭,一路走過洛陽城長長的街道,城門守衛打著哈欠,甚至冇多看他一眼。
那時他心裡想著什麼?
大約什麼也冇想。隻覺得那雨真大,大到足以把前塵往事都衝刷乾淨。
“水……”
一個極輕極細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拽了回來。
白東君猛地低頭,正對上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睛。
墨色的瞳仁,像深秋子夜時分最遠的那顆星,冷而亮,帶著初醒時分的茫然與戒備。她的目光從模糊到清晰,在白東君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地掃過四周——粗陋的木梁,灰白的牆壁,半舊的窗欞上糊著新換的窗紙,透進來的光線暖融融的。
她微微蹙眉,像在確認自己身在何處。
“你醒了?”白東君聲音壓得很低,想起老大夫“勿要驚擾”的囑咐,又覺得這句廢話實在多餘。他端起一旁晾著的溫水,“先喝口水?”
墨傾歌冇有答話,視線落在他手中那隻粗瓷碗上,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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