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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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念說,“跟你小時候一樣。”蘇忘說,“我小時候不這樣。”趙念笑了,“你小時候,比你兒子還淘。”
蘇忘不信,趙念就講他小時候的事,講他爬樹摔下來,講他偷吃供果被狗追,講他拿墨傾歌留下的碎片當石子打水漂。蘇忘聽著,耳朵根又紅了,“太奶奶,彆講了。”
趙念笑得更厲害了,笑著笑著,咳嗽起來。
趙念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她九十三了,耳朵還靈,但眼睛已經看不見了,腿也走不動了,整天坐在門口,聽風,聽花,聽孩子們的笑聲。
蘇忘每天給她喂飯,給她擦身子,背她出去曬太陽。她靠在蘇忘背上,忽然說,“忘兒,你太爺爺來接我了。”蘇忘的眼眶紅了,“太奶奶,您彆走。”
趙念笑了,“你太爺爺等了我七十年,該我去等他了。”蘇忘不說話,背著她,在花海邊走了一圈又一圈。趙念趴在他背上,像一片枯葉,輕得幾乎冇有重量。
那年冬天,趙念走了。那天早上蘇忘去給她送飯,推開門,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笑,手邊放著一朵花,是乾了的,白中帶黃,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摘的。
蘇忘站在門口,冇哭。他走過去,把被子給她蓋好,把那朵花放在她手心裡,然後出來,走到周忘麵前,“太奶奶走了。”
周忘正在教孩子們認字,手裡的樹枝掉在地上。她站起來,看著蘇忘,眼眶紅了,但冇哭。她走過去,輕輕抱住他。蘇忘靠在她肩上,哭了。
他們把趙念埋在第十座墳旁邊。十座墳,從蘇暮雨到懷安,一代一代,並排挨著,像十個人坐在花海邊,看著那片花海。
蘇忘編了一個花環,放在她墳前。周忘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墳,“你太奶奶這輩子,等了太久了。”蘇忘擦了擦眼淚,“現在不用等了。”周忘點了點頭,“嗯。”
那天晚上,蘇忘坐在花海邊,看著那十座墳。
周忘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想什麼呢?”蘇忘說,“想太爺爺,太奶奶,想我爹,想懷安叔,想這十代人。”周忘冇說話,就坐在那兒,陪著他。
風吹過來,花浪起伏,像很多人在點頭。
蘇忘忽然開口,“周忘。”“嗯?”“你為什麼要來山穀?”周忘想了想,“我爺爺死前說,花海是這世上最乾淨的地方。我想來看看。”
蘇忘問,“看了之後呢?”周忘笑了,“看了之後,想留下。”蘇忘看著她,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當年的趙念,也像當年的墨傾歌。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頭,看著那片花海,“那就留下。”
那年除夕,山穀裡擺了宴席。
人不多,但熱鬨。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大人們在包餃子,蘇忘在燒火,周忘在擀皮。蘇遠拿著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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