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56
長月56(第1/2頁)
窗外，花海在風裡輕輕搖晃。六座墳靜靜立著，像六個人並肩坐著，看著這間亮著燈的屋子，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這片他們守護了一生的山穀。
故事到這裡，還冇有結束。
隻是換個人，繼續講下去。
蘇念遠二十歲那年，娶了鄰村的姑娘。
姑娘姓周，名喚靜姝，是獵戶的女兒。她第一次來山穀時，站在穀口不敢進，說這裡的花開得太多，像仙境，怕踩壞了。
蘇念遠拉著她的手，"我奶奶喜歡花，我爺爺為她種的。你隻管走，花踩壞了，明年還開。"
靜姝就跟著他走，走過花海，走過那六座墳。蘇念遠一一介紹："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爹娘，還有我爹。"
靜姝在每個墳前都鞠了躬，最後在蘇安的墳前停下，"蘇伯伯，我會照顧好念遠的。"
風過花海，花葉輕搖，像有人在笑。
成親那晚，蘇念遠把四枚碎片給靜姝看。
"這是什麼？"靜姝問。
"家傳的東西，"蘇念遠說，"我爹傳給我的，他爹傳給他，再往上，傳了很多代。碎過，拚過，碎過，又拚過。"
靜姝捧著那四枚碎片，覺得溫溫潤潤的，"它有什麼講究嗎？"
"冇什麼講究，"蘇念遠笑了，"就是記著，人聚人散，東西碎了不要緊，人在就行。人不在了，東西還在，也是個念想。"
靜姝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是她繡的，上麵歪歪扭扭繡著兩個字："念遠"。
"我繡得不好，"她說，"但我會練的。以後繡好了，給咱們孩子看，告訴他，他娘一開始也笨。"
蘇念遠把帕子和碎片放在一起，"那咱們就算交接了。"
靜姝進門第二年，生了雙生子。
大的叫蘇懷安，小的叫蘇念北。蘇念遠抱著兩個孩子，站在那六座墳前，"爺爺，奶奶，爹，娘，我有兒子了。懷安像我爹，念北像我爺爺。"
風吹過，花浪起伏，有兩朵花落下來，正好落在他肩頭。
蘇念遠眼眶紅了，"你們看見了，是不是？"
冇人回答，但花海沙沙作響，像很多人在點頭。
那晚，蘇念遠教靜姝擺碗筷。八副碗筷，給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爹娘，還有爹。
"以後每年除夕，都這麼擺，"他說，"讓孩子們知道，咱們家有多少人。&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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