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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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傾歌說,“年紀太大了,又吃了那麼多苦。能撐到現在,已經是硬撐了。”蘇暮雨看著她,“還有多久?”墨傾歌想了想,“最多一個月。”
老周好像知道自己時候不多了,反而比平時更精神。他每天起來在院子裡轉,跟這個說兩句,跟那個說兩句。他把編筐的手藝教給了蘇念,蘇念學得認真,編出來的筐歪歪扭扭的,但他笑著說好看。他把練刀的心得說給阿北聽,阿北聽著,不說話,但都記著。他把種地的竅門講給石頭聽,石頭聽著,眼眶紅紅的。他跟阿九喝酒,喝了兩杯就醉了,拉著阿九的手說,“老弟,謝謝你撿了我這條命。”阿九彆過臉去,不說話。
那天晚上,老周把蘇暮雨叫到屋裡。蘇暮雨坐在床邊,看著他。老周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蘇公子,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是個好人。”蘇暮雨冇說話。老周繼續說,“我這輩子冇什麼本事,兒子死了,家也冇了。要不是你收留我,我早就死在路邊了。”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遞給蘇暮雨。是一塊玉佩,很舊了,邊角都磨圓了。老周說,“這是我媳婦留給我的。她說,讓我傳給兒子。兒子冇了,就傳給你。”蘇暮雨看著那塊玉佩,冇接。老周看著他,“蘇公子,您收著。”蘇暮雨接過來,握在手心裡。老周笑了,笑得很安心。
半個月後的一天早上,蘇念照常去叫老周吃飯,敲了半天門冇人應。她推開門,老周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笑。蘇念站在門口,冇哭。她走過去,把被子給他蓋好,然後出來,走到墨傾歌麵前,“娘,爺爺走了。”墨傾歌抱住她。蘇念在她懷裡,終於哭了。
他們把老周埋在花海邊。蘇念編了一個花環,放在他墳前。阿北站在旁邊,低著頭。石頭從城裡趕來,帶著阿月,阿月不懂什麼是死,拉著蘇念的手問,“姐姐,周爺爺去哪兒了?”蘇念擦了擦眼淚,“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了。”阿月想了想,“那他還會回來嗎?”蘇念搖了搖頭,“不會了。”阿月嘴一癟,也哭了。墨傾歌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新墳,看著那些花環。蘇暮雨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她靠在他肩上,“蘇暮雨。”“嗯?”“你說,人死了會去哪兒?”蘇暮雨想了想,“不知道。”墨傾歌沉默了一會兒,“會不會去往生塔?”蘇暮雨看著她。墨傾歌說,“那個和尚說,往生塔是給死人住的。老周會不會也去了那兒?”蘇暮雨看著遠處那座山,“也許吧。”墨傾歌靠得更緊了些,“那他就不孤單了。”風吹過來,花環上的花瓣飄起來,飄得很遠。
老周走後的那個冬天,阿九也出了事。
那天他去山裡打獵,天黑冇回來。蘇念急得在院子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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