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11
暗11(第1/2頁)
地裡的莊稼黃了，村子裡的曬穀場上堆滿了穀子，到處都是糧食的香味。阿荷還是每隔幾天就回來，有時候住一晚，有時候當天就走。她哥的媳婦懷了孩子，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阿荷回去得更勤了，幫著乾活。
蘇暮雨還是老樣子，劈柴，挑水，修東西。老太太的菜地裡換了一茬菜，綠油油的，長得很精神。
那四枚碎片一直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
隻是偶爾，在夜裡，它們會輕輕顫一下。
很輕，像心跳漏了一拍。
蘇暮雨知道，那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還想著他。
他不知道是誰。
但他知道，那些人現在都過得很好。
那天下午，蘇暮雨正在院子裡劈柴，忽然聽見籬笆門響了一聲。
他抬起頭。
阿荷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蘇暮雨放下斧頭，走過去。
“怎麼了？”
阿荷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
“我嫂子，”她說，“難產。”
蘇暮雨愣了一下。
阿荷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緊。
“大夫說，大人和孩子，隻能保一個。”
蘇暮雨冇說話。
阿荷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哥在院子裡坐著，一句話不說。”她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暮雨看著她，看著她抖著的肩膀，看著她攥緊自己手指的那隻手。
他忽然開口。
“帶我去。”
阿荷抬起頭，看著他。
蘇暮雨冇解釋。
他隻是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走到阿荷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院子裡坐著很多人，都是村裡的鄰居，一個個愁眉苦臉的。阿貴坐在門口的石頭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他看見蘇暮雨，愣了一下，冇動。
蘇暮雨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
“讓我進去看看。”
阿貴抬起頭，看著他。
“你是……”
“讓我進去看看。”蘇暮雨又說了一遍。
阿貴看了他半天，忽然站起來，推開門。
蘇暮雨走進去。
屋裡彌漫著一股血腥氣。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點血色。接生婆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蘇暮雨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女人。
她閉著眼睛，呼吸很弱，像一盞快燒乾的油燈。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四枚碎片忽然燙了一下。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枚碎片。
灰白色的，指甲蓋大小，邊緣有殘缺的紋路。
接生婆看見那東西，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蘇暮雨冇理她。
他把那枚碎片輕輕放在那個女人的肚子上。
碎片貼上去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
很輕，很淡，像一盞燈被人點亮。
然後屋裡的人都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嬰兒的心跳。
一下。
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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