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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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戰栗甚至超過了麵對那灰白長袍身影時的恐懼。
因為那灰白長袍的身影是死者,是已消亡的時代的遺物,再強大也終究是殘響。
而蘇暮雨左臂那陰影裡正在蘇醒的——
是活的。
是與他懷中的殘頁、與灰白長袍額間的碎片、與這座荒城地底深處正在傾軋的兩股恐怖意誌……都截然不同的、正在睜眼的東西。
霜斧祭祀的獨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猶豫。
他該動手嗎?
對誰動手?
而那灰白長袍的身影,似乎對周圍的一切——對鐵髓長老的貪婪、對霜斧祭祀的猶豫、對守碑人三人緊繃到極致的戒備——都毫無感知。
他隻是靜靜伸著手,掌心朝上,等待。
那姿態,甚至稱得上溫順。
“來。”
他的聲音低緩,如同古老經卷中褪色的墨跡。
灰白長袍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掌心朝上。
那姿態持續了很久。
久到鐵髓長老化身的金屬液團停止了變形,那些暗藏其下的齒輪與刃片重新沉寂;久到霜斧祭祀獨眼中的光芒從驚懼轉為疑惑,又轉為另一種更深沉的忌憚。
因為蘇暮雨冇有回應。
或者說,蘇暮雨冇有做出任何能被稱之為“回應”的動作。
那隻先前抬起一寸的手,此刻依然垂落身側。他的眉心依舊擰著那道極深的刻痕,銀灰色的眼瞼偶爾顫動,像是陷在一場很長的夢裡,正在夢裡和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對峙。
而左臂那片陰影,在灰白長袍身影出現後加劇蠕動了一陣,此刻卻又慢慢靜了下去。
不是被壓製。
是……等待。
像是在觀望,又像是在辨認。
寒潭的霧氣依舊緩慢偏轉,指向這片藏身的冰壁殘垣,卻也冇有更進一步。
那灰白長袍的身影終於垂下手臂。
他冇有收回手,隻是讓它靜靜垂在身側,然後微微側過那張冇有五官的臉——像是在傾聽什麼。
“你不認得我。”
他說的不是疑問,是陳述。
聲音裡冇有失望,也冇有意外,隻是很輕地、像落灰一樣地落在冰麵上。
“也是。你帶著她的餘音,卻不是她。”
他頓了頓。
“你是她的……後來。”
這話說得奇怪。
守碑人皺起眉,閒雲散人一臉茫然。孟長歌按住劍柄的手指卻鬆了一分——他隱約感覺到,這灰白長袍的身影冇有敵意。
至少此刻冇有。
他的敵意,或者說他的存在本身,似乎隻指向一個方向。
那灰白長袍的身影慢慢轉過身。
他轉向霜斧祭祀。
轉向鐵髓長老。
轉向他們身後那片幽深的、不斷傳來沉悶轟鳴的地底。
“你們侍奉的祂們,”他的聲音依舊低沉緩慢,“正在用我的軀殼,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撕咬。”
霜斧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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