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士’風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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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楊廷樞的話音落下,庭院內的喧囂再次沉澱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那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年輕身影上。
朱斂並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緩緩轉過身,邁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前。
雲舒雁極為乖巧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汝窯茶盞,柔順地遞到了他的手中。
朱斂接過茶盞,輕輕撥弄了一下漂浮的茶葉,在那淡淡的茶香中沉默了片刻。
微苦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卻壓不住他心中那股對大明官僚文人集團積攢已久的深沉感慨。
他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在這安靜的院落中顯得格外刺耳。
“楊公子既然問到了士風與學風。”
朱斂緩緩轉過身,目光逐漸變得極其冰冷,仿佛能凍結這初秋的空氣。
“那本世子就得說一句難聽的話了。”
“當今天下的士風,在本世子看來,已然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猶如一滴冷水落入了滾燙的熱油鍋中。
這等於是把天下讀書人的臉麵全都扔在地上,用鞋底瘋狂地踐踏。
但懾於朱斂剛才的威勢,此刻竟無人敢出聲反駁,隻是一個個麵露驚愕與極其隱忍的憤懣之色。
朱斂冷冷地看著他們,沉吟片刻後,再度開口。
“先說士風。”
“如今的讀書人,整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奔競鑽營之態。”
“大家聚在一起,不談如何治國平天下,隻談如何去拉幫結派,如何去黨同伐異。”
朱斂的眼神如無形的利刃般在人群中狠狠刮過。
“所有的科舉考場,所有的仕途遷升,都已經變成了一場隻問利益、不問是非的肮臟交易。”
“朝堂之上,重名節者寥寥無幾,逐利祿者多如過江之鯽。”
他冷笑一聲,直指大明朝堂最核心的毒瘤,毫不避諱。
“東林黨與閹黨雖然已經經過了幾次大清洗,甚至魏忠賢早已伏誅。”
“但這兩黨的餘勢,依然在朝野上下暗中瘋狂對立。”
“非此即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黨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甚至置國家安危於不顧的地步。”
朱斂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麵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聖人教導的‘君子不黨’。”
“在如今這些士大夫的口中,早就淪為了一句虛偽至極的空洞口號,簡直可笑至極。”
眾學子被罵得麵紅耳赤,就連楊廷樞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僵硬難看。
但朱斂根本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緊接著便拋出了對學風的無情批判。
“如今的江南士林,錯誤地承襲了陽明心學的末流分支,生生把一門經世致用的學問給念歪了。”
“你們一個個束書不觀,整日裡高談什麼心性,什麼良知,卻對這天下的實務一問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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