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行屍
第二百一十九章行屍(第1/6頁)
他們進山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了。
不是那種日出日落的正常變化,是莽蒼山脈用自己的方式在替來人重新定義時間。
山外還是午後,陽光斜斜地打在官道上。
一腳踏進山口,光線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源頭。
從明晃晃的金白色一點點收窄成灰蒙蒙的銀灰色。
再往裡走,隻剩下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斑駁光影,東一塊西一塊地貼在濕漉漉的苔蘚上。
疤臉漢子趙恕走在最前麵。
他不是本地人,但他手裡那張被折了無數次的牛皮地圖上標註著好幾處前隊留下的標記。
樹乾上用刀刻的箭頭,石頭上用石灰畫的圓圈,還有每隔半裡地插在土裡的一根削尖的竹簽,竹簽上綁著褪色的紅布條。
老鄭走在隊伍最後麵,他的武器不是刀,是一柄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杆,杆頭微微彎曲。
中間是陳謙、於辭和天監司的三個人。
顧長風走在陳謙左手邊,那把七星法劍掛在腰側。
劍穗上新換的三枚壓煞錢在山風裡輕輕相撞,聲音很小,但在這種連鳥叫都稀罕的林子裡,每響一下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
這裡太安靜了。
於辭走在陳謙右手邊,斬馬刀扛在肩上,刀刃朝後,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珠子一直在轉。
他進山之後就很少說話,不是緊張,是習慣。
他在斂屍房乾了這些年,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李博君走在顧長風身後半步。
靛青道袍的下擺已經被灌木叢刮出了好幾道細小的抽絲。
他也不是呆子,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什麼時候該閉嘴。
山裡的空氣是濕的。
腳下的路不叫路,隻是一條被前隊踩出來的淺窄痕跡,兩側全是矮密的灌木和蕨草,葉子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擦過褲腿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再往上走,灌木開始變少,取代它們的是大片大片的冷杉和鐵杉,樹乾筆直地往雲裡紮,針葉在頭頂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暗綠色穹頂。
光在這裡被裁成極細極淡的幾縷,從針葉之間擠進來,落在人臉上時已經冇有任何溫度。
壓抑!
身處這種原始森林的壓抑。
這裡不像是活人該待的地方。
於辭拿刀鞘撥開一叢垂下來的鬆蘿,鬆蘿後麵露出一截被苔蘚裹得嚴嚴實實的枯樹乾,樹乾上嵌著三枚鏽跡斑斑的鐵製捕獸夾。
“捕獸夾。應該是獵戶留下的,有些年頭了。”
什麼東西能把靠山吃山的獵戶逼得連家當都不帶,這個問題不需要問第二遍。
幾人都神色警惕,生怕這密林之間跳出來什麼鬼東西。
李博君也不例外,他的本事在這兒是最差的。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在這種地方該做什麼。
少說話,跟緊隊伍,彆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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