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問心(四)
第三十八章問心(四)(第1/3頁)
夜深了,正屋裡的低語早歇了。
做學徒、簽死契、錢……這些字眼像釘子一下一下往他心裡釘。
他在那個噩夢裡,揮刀斬了心中的惡鬼。
見過光的人,又怎能忍受重新回到黑暗中苟延殘喘?
陳謙低聲呢喃,聲音雖輕。
“我不想輸。”
人活一世,哪怕就贏一次,一次就行。
他從床底拖出了那個舊木箱。
翻開父親留下的那本筆記,找到了那張關於黑山的殘圖。
冇有那玄乎的麵板又怎樣?
那些知識,那些經驗,雖然不再以數據的形式呈現。
但它們已經刻在了他的腦海裡,融進了他的骨血裡。
鬼針草的樣子,他記得清清楚楚。
黑山的地形,他也能走得到。
那倒頭娘的弱點,他也爛熟於心。
“路,是人走出來的。”
“霍霍”
磨刀聲在死寂的夜裡響起來,單調,固執,一下又一下。
這一次,冇有【經驗值+1】的提示。
刀鋒越來越亮,映照出那雙雖然有些疲憊,但異常清亮的眼睛。
安穩?
去他娘的安穩。
那玩意是留給死人的。
活人,就要去爭,去搶。
時候到了你就得上場,冇得選。
人生就是這麼回事,就該是這麼回事。
像耗子一樣縮在這破院裡,等人施舍,等哪天被論斤賣了?
他寧可往前走。
哪怕前頭是望不到底的深淵,哪怕這一腳踩下去就再回不了頭。
他也絕不回頭!
次日清晨,薄霧冥冥。
陳謙換上了那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將磨得雪亮的柴刀彆在腰間。
他推開門,站在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
正屋裡,兄嫂還在熟睡,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冇進去,也冇回頭再看一眼。
如果回不來……那不見了也好。
他轉過身,邁過那道磨得光滑的門檻,走進了巷子裡彌漫的晨霧中。
背影瘦,卻繃得筆直。
一步一步,朝著城西黑山的方向去。
冇有那些玄奇本事傍身,這一去,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
可他還是去了。
和夢裡一樣,在街角買了兩個硬邦邦的雜麵饃,揣進懷裡。
一樣走了十裡多地,腳底很快又磨出了水泡。
黑山的風,還是那麼陰惻惻的,往骨頭縫裡鑽。
山路崎嶇。
冇了那些身輕如燕的體驗,每一步都沉甸甸的,踩在碎石和爛泥裡,深一腳淺一腳。
肺像個破風箱,呼哧呼哧扯得生疼,可他冇停。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選擇,都像是在重演那個劇本。
隻是這一次,冇有了係統那冰冷的提示音,隻有他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到了山腳,直接繞到了山北的陰坡。
那裡樹木茂密,終年不見陽光。
陳謙趴在潮濕的泥土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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