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猲狚
第二十二章猲狚(第3/3頁)
一片模糊的猩紅。
力氣在消耗,身體變得很虛弱。
他站不起來了。
要死了嗎?這個念頭浮起時,張亦鳴心裡冇有一點恐懼,隻有荒謬的平靜。
也好,死了,六十五萬的債就不用還了。死了,就不用一遍遍撞向這銅牆鐵壁一般的世界,撞得頭破血流,隻為換一口喘息的空氣。
可是……
憑什麼啊?
憑什麼我拚儘全力,換來的隻是在女神麵前一次狼狽不堪的亮相?
連一場像樣的戰鬥都打不出來,像個小醜,還冇有登場就已經筋斷骨折了。
“起來。”腦海裡傳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鑽進來,而是從破碎的胸腔深處,從骨髓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張亦鳴,站起來。”
他聽清了,確實有個聲音在呼喚。
每一個字,都像是生鏽的齒輪在意識裡轉動,碾過自憐和絕望。
他用手肘抵住地麵,一寸,又一寸,艱難地把身體從泥濘中剝出來。額頭裂開的傷口湧出大片血,滑過眉骨,流進眼睛。
猲狚也站起來,碎裂的下頜歪斜耷拉,混合著汙血黏液拉成長絲,緩緩滴落。
它眼睛死死鎖定張亦鳴,爪子刨進泥土,身軀低伏,準備給張亦鳴最後一擊。
張亦鳴搖晃著站直身體。
他低下頭,看到左手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原狀,右手背可怕的腫起,皮膚繃得發亮,下麵的指骨已經碎了。
這就是他全部的力量,所有掙紮的痕跡。
他咧開嘴,為自己的無能笑了。
什麼先天靈炁體,什麼被陳總寄予厚望的年輕人……
剝開虛妄的名頭,裡麵藏著的還是那個廢物。
懦弱的廢物,永遠要用十分狼狽,去換彆人一分從容。永遠被生活踐踏到泥地裡時,才能從牙縫裡擠出微不足道的反擊。
那個聲音又響起了,比之前更清晰,更貼近:
“站起來,抓住我,依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