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反斷筆令
第二十六章反斷筆令(第1/9頁)
第二十六章反斷筆令
案牘房的門合上時,那聲“吱呀”被符紋吞得很薄,像一頁紙被輕輕壓回書脊裡。屋裡仍舊是那股舊紙塵與石冷混在一起的味道,冷得乾淨,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毛——這裡連“多餘的念頭”都像會留下灰。
江硯把雙鎖匣放在黑紙中央,先不急著開匣。他把袖口輕輕往內壓了一下,指腹隔著粗布,能清楚觸到那點冷金屬的棱角,涼得像針頭。扣舌片還在,貼著內襯,冇有滑落,也冇有被他動作帶走——這本身就不正常。真正意外掉進袖裡的東西,往往會亂滾;而這種恰到好處地“貼住”,更像有人把它按在一個必然會被他觸到的位置上。
紅袍隨侍立在案臺旁,目光像一條垂直的線,落在江硯的手上,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按規程。”
江硯點頭,先解左腕綁帶,把臨錄牌露出來。銀灰凹線在燈下泛著極細的光,像一條被磨得發亮的縫。按照執律堂的“異物留痕封存”規製,任何來源不明的金屬片不得以手直接取出,必須先做“隔布定位”、再做“符紙夾取”、最後做“鎖紋封口”,否則一旦有人反咬“你藏了東西”,你連自證鏈條都冇有。
他從雙鎖匣側袋取出一張小號鎖紋符紙,符紙邊緣織著細密鎖紋,紙麵冇有任何字,空得像等著吞下一段命。又取出一隻薄木托盤,托盤角上刻著一個極小的“臨”字,代表臨時記錄員專用器具,防止混用被挑錯。
“定位。”紅袍隨侍淡聲道。
江硯抬起右手,用兩指壓住袖內扣舌片大致位置,力度恰好到“不讓它移動”。左手則把鎖紋符紙從袖口緩緩滑入——符紙邊緣的鎖紋在布料摩擦下發出極輕的沙聲,像細砂摩過骨。符紙進到扣舌片下方時,他稍一調整角度,讓符紙貼著扣舌片背麵,把它像夾書簽一樣夾住。
“取。”隨侍又道。
江硯不再用手直接碰金屬,而是用木托盤接在袖口下方,緩慢把符紙抽出。扣舌片果然被符紙鎖紋“咬”住,順著布料滑出來,落在托盤中央時幾乎無聲。它比指甲還小,弧形,邊緣有一處微微翹起的扣爪,像從某個精密結構裡掰下來的牙。最刺眼的是那枚簡化的“九”,刻在靠近扣爪的內側,刻痕極細,卻銳得像新刻。
紅袍隨侍的目光停在“九”上半息,隨即移開,聲音仍冷:“彆看得太久。看久了,你會記住它的刃。”
江硯垂眼,不讓視線在刻痕上停留第二次。他拿筆,先在空白記錄頁上寫下最短的節點句:
【案牘房異物留痕:戌時前後,隨案返回途中袖內出現不明冷金屬觸感。入案牘房後按規程隔布定位,鎖紋符紙夾取,取出金屬扣舌片一枚。外觀:弧形扣舌片,刻簡化“九”字。來源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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