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人生南北多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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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人生南北多歧路
巴陵城西渡口。
昨夜曉風悄彆、窗箋留字的餘韻尚未散儘,天光徹亮,洞庭水汽翻湧,籠罩整座臨江渡口。清晨的江麵薄霧淺淺,煙波浩渺,粼粼波光隨著晨風緩緩起伏,遠山含黛,雲水相接,本是江南最溫柔的晨景,卻因渡口往來的離彆之人,平添數分悵然離愁。
按照原定行程,妙夙今日晨起整裝,正式啟程折返江畔的火藥工坊。劉靖昨夜看完密報、處置完軍務,心中始終記掛著她此番獨行前路凶險,亦記掛著昨夜那一場克製溫柔的道彆,便特意抽出身務,親自前往城西渡口相送。
辰時未過半,渡口碼頭已然熱鬨起來。
往來商船、官船錯落停靠,船夫號子、行人低語、親友叮嚀交織錯落,煙火氣濃鬱,卻字字句句皆繞不開彆離。亂世年歲,行路不易,每一次渡口相送,都不知下次相逢是何年月,故而此處常年縈繞著不舍與牽掛,有人含淚揮手,有人低聲囑托,有人佇立遠眺,人間聚散的悲歡,在此處展現得淋漓儘致。
劉靖一身常服,素色衣料乾淨利落,褪去了書房伏案的沉靜,亦收斂了軍政殺伐的冷銳,隻餘一身清雋挺拔的氣度。孤身立在青石碼頭之上,身後親衛遠遠隨行止步,不敢上前打擾,為二人留足了獨處的方寸天地。
不多時,一道素色身影自渡口長街緩步走來。
妙夙依舊是一身素雅道衣,長發整齊束起,僅用一根簡單木簪固定,不施粉黛、不染繁華,清麗的眉眼在朦朧江霧中愈發溫潤柔和。她行囊極簡,隻攜一隻隨身竹篋,步履輕緩,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遲疑與滯澀。
昨夜破曉悄然離去,是怕當麵彆離亂了心神;今日渡口相見,是禮數周全,亦是心底深處,貪念最後片刻的相伴時光。
行至近前,妙夙微微斂衽行禮,語聲輕柔,帶著一絲晨起江風吹出的微涼:“節帥親自相送,妙夙不敢當。”
劉靖望著她清麗溫婉的眉眼,眼底漾開淺淡溫和,語氣鬆弛自然:“你為巴陵、為工坊操勞奔走,又悉心照料我月餘,一程相送,理所應當。”
二人並肩立於碼頭青石之上,身前是浩蕩洞庭江水,身後是熙攘離彆人海。江風徐徐吹拂,撩動二人衣袂,水霧漫拂眉眼,周遭人聲嘈雜,可二人身側卻自成一方靜謐天地,喧囂不入,隻剩彼此悄然縈繞的繾綣心緒。
距離開船尚有片刻時辰,二人無需急著登船,便靜靜佇立江邊,無人多言打擾。
妙夙垂眸望著腳下流淌的江水,眼底藏著層層疊疊的不舍。這一月在巴陵節度府的朝夕,是她半生雲遊、清修修道以來,最安穩、最溫熱的一段時光。不必顛沛流離,不必風餐露宿,日夜守著心之所係之人,看他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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