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無題
第465章無題(第10/13頁)
移動的火把像一串暗紅的螢蟲。
他等了一會兒。
直到更鼓敲響子時的第一通。
“放。”
他的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第一架大砲車的拽手們齊聲一喝,猛拽拽索。
砲梢猛地翹起,劃破夜空。
石彈脫兜而出,呼嘯著飛向巴陵城。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五十架砲車次第發砲,石彈化作一道道黑影掠過夜空,接二連三地砸向城牆。
與此同時,東麵和北麵的戰鼓同時擂響。
“咚咚咚咚咚!”
鼓聲如萬馬奔騰,如地底雷震,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來,一浪接一浪湧向巴陵城頭。
虛攻開始了。
……
巴陵城內,北城角樓。
秦彥暉正靠在角樓的雉堞上閉目養神。
這是秦彥暉打了三十年仗養出來的本事。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緊,什麼時候該鬆。
今夜他改了更番。
白天巡城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就是一種直覺。
他把更番從一個時辰一班改成了半個時辰一換。
值守的老部下麵露難色,說弟兄們白天乾了一整天的活,再縮短輪班怕是歇不過來。
秦彥暉說了一句話就堵住了他的嘴。
“圍城最怕什麼?不是怕對方人多,怕的是日子久了,自家的戒心鬆下來。”
老部下便不再吱聲了。
改完更番之後,秦彥暉就一直待在角樓上。
他巡完了一遍自己負責的北城和東北角,檢查了每一段城牆上的雉堞哨卒是否到位、床子弩絞索是否上緊、滾木礌石是否碼放齊整。
巡城途中,他註意到一段城牆上新抹的白灰泥已經出了裂紋。
那是許德勳去年加固城防時抹上去的,才一年就裂了,說明底下的夯土含水太重。
如果寧國軍的砲車持續轟擊這一段,城牆會比彆處更容易崩裂。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位置,打算明天一早跟許德勳說。
又路過一架床子弩的時候,他發現絞索已經磨出了毛邊。
這種絞索是用牛筋絞成的,磨損到這個程度,再發三五次就會斷裂。
但城內的牛筋存量不多,換一根就少一根。
圍城才剛開始,如果每架床子弩的絞索都這麼快磨損,幾個月之後城頭上的床子弩就全成了擺設。
這些細節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但秦彥暉知道,守城就是由一千一萬個這樣的小事壘起來的。
少了哪一塊磚,整麵牆都可能塌。
巡完城之後,他回到角樓上,靠著雉堞閉目養神。
忽然。
“咚。”
那聲音從南麵傳來。
還冇等秦彥暉睜開眼,第二聲緊跟著就來了。
第三聲。
第四聲。
然後是無數麵戰鼓同時擂響。
咚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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