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節度使也未嘗不可
第459章節度使也未嘗不可(第2/16頁)
開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綹頭發,女人的頭發。
用紅繩綁著,繞成一個小圈,壓得很平整。
是貼身帶了很久才會有的模樣。
輔兵把布包重新裹好,輕輕放進竹筐。
跟身旁的同伴說了一句話。
陳虎隔得不算太遠。風把那句話送了過來,斷斷續續的,但聽清了大半。
“……記上。紅繩布包,裡頭一綹發。回頭交上去……萬一能查出是哪家的人……”
同伴“嗯”了一聲,在竹簡上多劃了一筆。
陳虎的目光從竹筐移到那具楚軍屍首上。
屍首的麵孔朝上。
年紀很輕,下巴上連胡子茬都冇幾根。
嘴角掛著一道乾涸的血痂,已經發黑了。
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瞳仁裡映著六月的天光,什麼都看不見了。
身上穿的是淺色圓領窄袖袍,衡州左營的製式戎服。
領口的布扣少了一顆,用一截麻繩代替,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
陳虎認出了那件戎服。
衡州左營。他的人。
他不認識這張臉。
一萬多人的兵馬,底下的兵卒他不可能個個認得。
但那件戎服上少了一顆布扣、用麻繩打了個歪結的模樣,他見過太多次了。
衡州的軍需一直緊巴巴的,戎服破了爛了,弟兄們都是自己縫補,布扣掉了就用繩子頂。
馬冇有停。
他輕輕一夾馬腹,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幾裡。
路上遇到一隊寧國軍兵卒。
他們正坐在官道邊的樹蔭下歇腳。
一個黑臉漢子正衝著同伴嚷嚷,嗓門極大,帶著一股子濃重的蔡州腔。
舌頭打著卷,尾音硬邦邦地往上挑,像是在跟人吵架。
旁邊的幾個寧國軍卒子顯然聽得費勁,其中一個年輕的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喊道:“老周,你慢點兒說!你這蔡州土話跟含了驢糞蛋子似的,誰聽得懂?說官話!要麼你就說慢點!”
那漢子嘿嘿一笑,也不惱,從懷裡摸出一個雪白的蒸餅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聽不懂拉倒,老子這輩子就這腔調,改不了啦。”
陳虎勒了一下韁繩,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噠”的一響。
他聽的清楚。
那漢子穿著寧國軍的戎服,腰間掛著嶄新的橫刀。
麵色紅潤,神采不差。
兩人對視了一瞬。
那漢子似乎也覺得這隊騎兵的打頭人眼神不對,止住了笑,手下意識地往橫刀柄上搭了搭。
陳虎收回目光,冇有交談,催馬擦肩而過。
他似乎想起這人是誰了。
三年前衡州演武場,有個蔡州老卒因為跟上官起了衝突被逐出營伍。
那老卒姓周,罵人的時候就是這副腔調,口音硬得像地裡的土坷垃。
他記得那人被趕出去的時候,背著一隻破包袱,兩手空空,沿著官道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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