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天下文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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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天下文樞
開平四年,洛陽城的風雪似乎比往年更冷。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宮城的琉璃瓦上,仿佛隨時會塌陷下來,將這座曆經戰火的千年古都徹底埋葬。
建昌殿內那場因為西北戰敗引發的吐血昏厥,雖然被敬翔、李振等重臣死死封鎖了消息。
但在千瘡百孔的大梁皇宮裡,哪有不透風的牆?
那些被金銀喂飽了的內侍、宮女,早就是各方勢力的耳目。
消息幾乎是在半日之內,便順著各路暗線,悄無聲息地傳入了洛陽城內的幾座王府之中。
郢王府,前院書房。
門外的洛陽城風雪呼嘯。
七八名魁梧的控鶴軍牙兵按刀而立,宛如鐵塔般守在廊下,一雙雙眼睛不斷在四周巡視。
書房內,紅泥小火爐上的茶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大梁郢王、左右控鶴都指揮使、諸軍都虞候朱友珪盤腿坐在榻上。
他生得五短身材。骨架卻異常粗壯。
那張臉龐更是生得奇醜無比。
顴骨高突,眼窩極深。
稀疏的眉毛下,一雙眼睛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活脫脫一副山中胡獼的凶煞模樣。
此刻他手裡拿著一塊上好的鹿皮,正緩慢而用力地擦拭著一把出鞘半寸的橫刀,刀刃倒映著深陷的眼窩。
他冇有說話,但粗重的呼吸聲卻暴露了內心的焦躁。
坐在他對麵的,是初封均王,如今身兼左天興軍使、東京馬步軍都指揮使的皇三子朱友貞。
與二哥那粗鄙醜陋的武夫相貌截然不同。
朱友貞生得麵如冠玉,身姿修長挺拔。
與朱友珪那一身掩不住的軍閥煞氣不同,朱友貞穿著一身極合體的暗紋紫袍,舉止透著股皇室子弟少有的文雅。
他正慢條斯理地用竹鑷撥弄著爐火,仿佛外頭那場讓大梁朝野震動的西北大敗,根本不曾發生過。
朱友貞提起茶註,給朱友珪倒了一盞湯色澄亮的越窯青瓷茶,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二哥這把刀磨得真亮。”
“可惜,斬得斷洛陽的風雪,卻斬不斷西北的敗局。”
“父皇去歲那場大病本就傷了根本,今日又在建昌殿吐血昏厥。”
“大梁的這片天,怕是要變了。”
朱友珪擦刀的手微微一頓,眼皮都冇抬,語氣四平八穩:“西北將驕卒惰,戰敗自是咎由自取。”
“父皇龍體雖有小恙,但天威猶在。”
“過去這些年,大梁四處征伐,父皇正值壯年,提著刀殺得天下人頭滾滾,連大唐的皇帝都敢剁了,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你我做兒子的,隻需儘心辦差,替父皇分憂便是。”
“三弟,莫要妄議朝政。”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不僅表明了自己作為禁軍統帥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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