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天祐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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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天祐八年
開平四年,亦是前唐的天祐八年。
這天下,連年號都透著一股子割裂與混亂。
這個年節,劉靖過得極為平淡。
寧國軍的家眷大半還留在歙州老營。
前任洪州刺史鐘匡時,也已在年前識趣地搬去歙縣隱居。
偌大的豫章節度使府,劉靖孤身一人坐鎮。
好在身邊有阿盈的野性生機與妙夙的清冷相伴。
這深冬的府邸雖冷清了些,倒也不覺孤獨。
相比於豫章郡的安寧閒適,千裡之外的某些人,這個年關卻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開平四年的洛陽,冬雪未融。
建昌殿內,地下的火道燒得滾燙。
卻驅不散那股混合著濃重藥苦味與沉香的詭異氣息。
大梁皇帝朱溫斜倚在寬大的禦榻上,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
殿下,文武百官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站在朝班前列的,是敬翔、李振等一乾隨朱溫從宣武軍起家的從龍老臣。
他們的目光,此刻正如同淬毒的刀子。
死死盯著跪在殿中央的那個“南方降將”——王景仁。
朱溫的聲音透著中氣不足的沙啞,卻在空曠的大殿內激起陣陣回音:“潼關一役,王愛卿輔佐楊中書大破叛賊劉知俊,揚我大梁國威,當賞。”
就在這時,一名服侍在側的老內侍,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顫巍巍地走上禦階。
或許是殿內的威壓太重,又或許是年老體衰,老內侍腳下一絆。
“哐當!”
青瓷湯碗砸在殿磚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參湯四濺。
幾滴褐色的藥汁,不偏不倚地濺落在了朱溫那件赭黃色的常服下擺上。
死寂。
大殿內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階下的禦殿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按住了腰間的橫刀。
刀刃出鞘半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敬翔等老臣冷眼旁觀,在他們眼裡,這個老內侍已經是個死人了。
誰不知道當今聖上自登基後,猜忌暴虐,稍有忤逆便是亂棍撲殺的下場?
更何況是禦前失儀,汙了禦衣!
老內侍嚇得癱軟在地,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連求饒的話都卡在喉嚨裡,隻剩下絕望的磕頭聲:“砰!砰!砰!”
額頭瞬間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殿磚的紋理蜿蜒流淌。
跪在殿中的王景仁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接下來的血腥場麵。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冇有降臨。
一陣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響起,朱溫竟拖著病體,緩緩走下了禦階。
他彎下腰,那一雙曾經斬殺過無數唐朝宗室的大手,竟無比輕柔地托住了老內侍的手臂。
將他從血泊中扶了起來。
朱溫不僅冇有發怒,反而掏出赤黃的絲帕,親自替老內侍擦去額頭的血跡,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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