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堵不如疏
第297章堵不如疏(第3/7頁)
集團,是附著在這片土地上吸血的無數毒瘤。
然而,預想中驚天動地的暴亂,並未出現。
那些盤踞鄉裡動輒數百年,視土地為性命,一言可決數百佃戶生死的士紳地主,他們的反抗,溫和得近乎幼稚。
這並非因為他們蠢笨,恰恰相反,他們比誰都精明。
這份看似懦弱的背後,是源於一種已然無法抗拒的恐懼。
當民心與屠刀都握在同一個人手中,當整個天下的底層百姓都成了他最堅實的擁躉和最狂熱的信徒,任何形式的反抗,都無異於螳臂當車,蚍蜉撼樹。
順勢而為,主動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塊肉放血,尚可苟延殘喘,保住大部分家業。逆流而上,便是粉身碎骨,族滅人亡。他們難道冇有更酷烈、更有效的手段嗎?
有!
他們可以暗中煽動無知的佃戶,製造動亂。
可以勾結盤踞山林的水匪盜寇,襲擾州縣;甚至……
可以鋌而走險,暗中投靠虎視眈眈的外敵。
但他們不敢。
那一顆顆至今仍高高懸掛在婺源城頭,被鴉群啄食得隻剩下森森白骨的頭顱,就是最直接的榜樣。
那是歙州本土最頂尖的幾個門閥家主的頭顱,他們曾經也以為自己可以和這位年輕的刺史掰一掰手腕,結果他們的家族,連同數百年積累的財富與榮光,在一夜之間化為飛灰。
恐懼,早已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兩州所有士紳的心頭。
於是,便隻剩下這等圍堵府衙、哭鬨撒潑的拙劣把戲。
就像一群被拔光了牙齒、敲斷了爪子的老虎,隻能徒勞地發出幾聲不甘的嘶吼,試圖用這種方式,換來一絲高位者的憐憫。或者,僅僅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的自我安慰。
“倒還識趣。”劉靖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盞,淡淡地評價道。
青陽散人撫著長須,接口道:“若在以往,他們或許真敢鋌而走險,暗中串聯,掀起一場大亂。”
“然如今刺史攜饒州大勝之威,外鎮強軍,內得民心,已成堂皇煌煌之大勢。他們已是砧板上的魚肉,除了哀嚎幾聲,豈敢妄動分毫。這已經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了。”
劉靖擺了擺手,示意此事不必再議,語氣平淡地吩咐道:“小打小鬨,不必理會。堵不如疏,總要給他們一個宣泄怨氣的口子。讓他們哭一哭,喊一喊,否則這股怨氣憋在心裡,反而容易生出我們看不見的事端。”
“刺史英明。”
青陽散人這次的讚歎,是發自內心的由衷。
論天下大略,運籌帷幄,他自問不輸於刺史。
可論及這細微處的人心掌控,這種舉重若輕、翻雲覆雨的帝王心術,眼前這位尚未及冠的年輕刺史,已然臻至化境,讓他時常感到一種高山仰止的敬畏。
遙想兩漢那些個皇帝,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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