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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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貶之中暗藏‘微言大義’,欲以手中之筆為刀兵,行筆伐之功,以求撥亂反正,重塑禮樂。”
“可到頭來,這天下,是更亂了,還是更治了?”
這話問得極其誅心。
他是在問,你們這些讀書人世世代代空談的“大義”,於這紛繁亂世,究竟有何用處?
你家主公劉靖,在江西所行之事,又合乎哪一家的“大義”?
青陽散人沉吟片刻,正色答道:“司馬此問,可謂問到了天下讀書人的根本。”
“在下鬥膽以為,《春秋》之大義,不在於其最終成敗,而在於其‘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它為後世千千萬萬的讀書人心中,立下了一根標尺,也懸起了一把戒尺。”
他頓了頓,目光清澈,直視著嚴可求的雙眼:“標尺在,則世間善惡尚有分彆;戒尺存,則我輩行事終有忌憚。”
“倘若連這把戒尺都棄之不顧,那人人皆可為王莽、為董卓,君臣父子之綱常蕩然無存,天下將徹底淪為純粹的弱肉強食的獸域,再無人言禮義廉恥。”
嚴可求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語氣依舊平淡如水:“說得好。”
“可這標尺,終究隻是紙上之物。李先生雲遊四方,想必見聞廣博,不知依先生所見,這根標尺,於當今這世道,可還有用?”
話題,自然而然地從經義,轉到了時局。
青陽散人聞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一種感同身受的悲憫與無奈:“實不相瞞,在下也曾有過與副使同樣的困惑與絕望。”
“數年前,在下曾雲遊至北方一州,其州官亦是飽讀詩書,出身名門,滿口仁義道德,更以清流自居,常與州中名士高談闊論。”
“然其治下,賦稅之重,苛捐雜稅之繁多,簡直猛於虎狼。”
“在下曾親眼見到一戶農家,因實在交不起官府新設的‘人頭稅’,其家中老父,竟在深夜,親手將剛剛出生的次子溺死在水盆之中,隻為能讓全家老小苟活下去。”
他聲音也變得沙啞:“那一刻,在下便在想,這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若是最終隻為了讓自己盤剝百姓的時候,能盤剝得更心安理得一些,更能為自己的暴行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那這書,不讀也罷!”
嚴可求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握著茶杯的乾瘦手指微微收緊。
青陽散人所描述的那幅人間慘狀,與他近來在廣陵城外所見的流民之苦,何其相似!
青陽散人仿佛冇有註意到他神色的劇烈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在下當時心灰意冷,自覺平生所學皆是無用之物,便一路南下,本欲尋一處深山了此殘生。”
“卻不想,在途徑饒州地界時,又見到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下見一縣令,正帶領著數百百姓修築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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